“不是你偷给了你那娘家弟弟还能有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就你那些勾当,还想往谁的身上推?”
徐福贵拽着王桂花的头发,嘴里骂骂咧咧。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就知道贴补娘家,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往外边送!”
王桂花心里突突,她今天中午匆匆离开家,确实给娘家弟弟送了鸡蛋。
弟弟受苦,自己做姐姐的当然要帮扶一二。
她做得这些贴补娘家的事情,每次都瞒着徐富贵。
可今天中午一回家,发现不仅少了四个鸡蛋,自己攒的私房钱也没了。
丈夫更是劈头盖脸一顿打骂。
“千万万房家贼难防,我真是不该娶了你这个丧门星!”
徐福贵气急,又猛地踹了王桂花一脚。
王桂花也不是好惹的,猛地跳起来拽着他的领子,两个人在院子里打成了一团,引来了街坊邻居过来劝架。
孙珂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热闹的场面。
心知还是腿脚太慢没赶上军方派来的人,但能看到这场热闹也很好。
王桂花眼角余光看到了孙珂进来,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灵机一动,将炮口转移。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鸡蛋和钱!一定是你!”
孙珂两手空空,给徐娇娇买的糖也早已在路上吃完。
两个人都是一脸规矩乖巧的模样,更何况孙珂平日里被王桂花欺负的不像样子。
大杂院里围观其他人将天平偏向了孙珂那一方,谁都不相信这个受气包媳妇,能够反击自己的婆婆。
“偷了我二十个鸡蛋,还有整整三块钱,你这个贼!”
王桂花冲着孙珂吼道,试图将自己贴补弟弟的那一份也算到孙珂的头上。
徐娇娇被吓得脸色惨白,孙珂那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倚在院门口摇摇欲坠。母女二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一旁围着看热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这院子里守了一天,也没有进出什么人。”
“大白天,那儿来的贼?王桂花你自己贴补了娘家弟弟,不如老实说出来,何必非要冤屈你儿媳妇。”
李大娘在一旁帮腔,赵大娘也跟着应和。
街坊四邻都围了起来,怀疑的目光集中在王桂花的身上。
“要是婆婆真的怀疑,我不如直接告官找警察,把我送进监狱里去,免得我天天在这里受苦。”孙珂深刻酝酿片刻,猛地捂脸痛哭出声。
她抹了一把眼泪,上前几步穿过院子,将徐家的门打开。
“街坊四邻,不如搜一搜我的屋子,看看我到底藏在哪里了?”
哎呦,这可真是把老实人急了,大娘大妈们对视一眼,心中对王桂花更是不屑起来。
张大娘大名叫张玉兰。
是这一片的妇女主任,虽然不同住一个院子,平日里也算是个管事的。
她皱紧眉头对王桂花说:“我们若是没搜出来,证明不是你儿媳妇偷的,那你可这算诬蔑呀!”
王桂花心里一哆嗦,但不想在众人面前输儿媳妇一头。
梗着脖子说:“鸡蛋肯定是有人偷了!不是她,就是你们其他人。”
她这一句话,把街坊四邻都给得罪了。
三只手,这可是谁都瞧不起的,走过路过都要被翻白眼吐口水。
红口白牙这样污蔑,和直接打人耳光也没有差别了!
张玉兰的脸一下冷了下来,老好人也有几分脾气。
莫名其妙受了这种指控,院子里的其他人也不高兴起来。
“那我们就进去搜一搜她的房间,再把我们其他人也搜一搜,免得我们这院里出了个贼。”
张玉兰带着院子里的众人,一同进了徐家的屋子。
“哎呦,你们家怎么脏乱成这个样子,这吃过的碗碟也堆在饭桌上不收!”
张玉兰嫌恶的捂住了鼻子,大声说。正值盛夏,碗碟放了一天一夜,便有异味传出来了。
一旁的王桂花小声说:“这几日我儿媳妇病了,所以没洗。”
“儿媳妇病了,便不洗碗了,难不成你们两个没手没脚?没有儿媳妇的时候,也不会洗碗么?”
李大娘的回怼让王桂花哑口无言。
众人进了徐家,便纷纷东张西望。
看到徐家有什么自家没有的东西时就啧啧称奇,或是看到徐家有什么东西自家也有的就暗自比较起来。
桌椅板凳,靠墙放着的缝纫机,茶几上收音机。
都体现出徐家家境殷实。
茶几上盖着一整块玻璃,下面还贴着几个照片。
果然是家里出了个当兵的,听说还是个特种兵,这日子过得可真好。
顺着没关上的门,都能看到王桂花夫妻俩床上用的都是新被褥,床单上花团锦簇,看的人眼热。
一推开孙珂母女俩住着的房间,张玉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破烂成这个模样?”
小小的房间里只空荡荡的一张床,连个窗户都没有。
即使是大白天,也是黑洞洞的。
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洗成了破布片子,一看就不会舒服,更不用说连床腿都是缺了一个脚,垫了块石头在那里糊弄。
张玉兰心里瞬间不是滋味起来。
孙珂,可是烈士家属,而徐娇娇也是烈士遗孤。
竟然在自己眼皮下遭受这样的待遇,她心中更是悔恨万分。
只恨自己平日没有多多关心这个沉默的媳妇,若不是这一次当真把老实人给逼急了,真不知道她们母女俩还要吃多少苦头。
“你怎么能让你儿媳妇住这样的房子!”
王桂花嗫嚅着不敢吱声,不敢面对满腔怒火的众人。
等等,她猛地抬起头。
她记得当年,徐振安和孙珂结婚的时候,婚房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猛地转身,瞪着王桂花。
“你房间里红色的喜被、梳妆台和衣柜,不都是你儿媳妇的,你这个当婆婆的真是贪婪,一把年纪了,还和儿媳妇抢东西!”
王桂花被问了个正着,确实是这样的。
当初徐振安也置办了不少的东西给孙珂,三转一响,桌椅梳妆台,新床新被子都整整齐齐。
可徐振安前脚出了军队,这些好东西就被王桂花以各种理由要了过去,自己享受。
张玉兰蹲下来瞧了瞧孙珂的床底,空无一物,藏不了什么东西。
这房间里家徒四壁,一眼望到底,寒酸得像是牢房一样。
“好你个王桂花我平日里瞧你,只是有些糊涂,想不成,你竟然不仅苛待烈士遗孀,还污蔑她。我一定要找领导,揭露你丑恶的嘴脸。”
张玉兰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