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等到蒋成牧,却等到了素未谋面的亲人。
自称是我小姨的人从病房外面哭着冲进来,哭着把我搂进怀里。
血脉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看着那张酷似妈妈的脸,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了流眼泪。
妈妈当初是在家里的反对下,义无反顾地嫁给父亲的,为此不惜跟家里断了来往。
妈妈去世以后,小姨和舅舅就一直在找我的消息。
但父亲觉得心虚,有意带我和大哥搬家,没让外祖家找到我们。
直到我前几天下决心治病,在医院建立了病历档案,远在大洋彼岸的小姨和舅舅才顺着线索一路找过来。
我还沉浸在亲人的关爱中无法自拔的时候,舅舅就已经挑剔地帮我换了舒适的病房,开始召集专家制定医疗方案了。
压抑多年的委屈瞬间爆发,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也是可以不用拿来跟陆雅比较,不用被家人处处嫌弃的。
我再也不用为十万块的医疗费发愁了。
被赶出家门以后,我就被剥夺了全部的经济来源,在陆雅的施压下,根本没有公司敢雇佣我。
而我在那时又恰巧查出自己得了病,高昂的治疗费用根本不是我能负担得起的。
所以我打了很多份工,从工地到殡仪馆,然后去跑网约车,却也只够我买一些止痛药。
小姨知道了我的遭遇,气得直掉眼泪。
陆雅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我把我之前查到的小线索也告诉了舅舅。
舅舅只说让我安心养病,后面的事情他会处理的。
还有蒋成牧。
很奇怪,可能我们天生就不适合在一起,我的处境好了起来,他就开始诸事不顺了。
我被舅舅换到了高档病房,蒋成牧找了很久才找到我。
这是他头一次在我面前显露出如此后悔的情绪。
他说:“沫沫,我确实是个混蛋。”
蒋成牧在生前,为了安抚因为要跟我结婚而生气的陆雅,开玩笑的立了遗嘱,说自己的一切都是陆雅的。
他死后,遗嘱立即生效,所有财产属于陆雅。
他连我三千块钱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所以你是个穷光蛋了,难怪上次陆雅见到你一点都不高兴。”我开着无聊的玩笑。
蒋成牧看着我流眼泪:“你是不是,不再需要我了?”
“蒋成牧,陆雅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
“我不是会跟在陆雅屁股后面捡垃圾的便宜货。”
蒋成牧变得越来越沉默,尤其是在得知陆雅的秘密以后。
陆雅的父亲不是死于英勇献身,而是死于处心积虑。
十七年前,陆雅的爸爸拿了父亲竞争对手的钱,准备制造一场车祸,把在车上的我们一家全都处理掉。
但是由于各种阴差阳错,陆雅的爸爸因为操作不当反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但父亲和大哥都认为是陆雅的爸爸救了家里人,就把恩情都还在陆雅身上。
陆雅和自己的妈妈抓住了这个机会,从杀人未遂的嫌犯,摇身一变成了家里的大恩人。
一群人对峙的时候,陆雅和她妈妈面对赤裸裸的证据,心虚的根本不敢说话。
结局就是父亲恼羞成怒,陆雅和她妈妈抱头鼠窜。
我看着小姨为了哄我开心特地录的视频,只感觉一直淤堵在心口的这口气终于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