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不上什么信不信的,干我们这一行的,只要是能安慰到客人,什么我们都信。
再说了,几天前我不也看到蒋成牧了吗?
坐在车厢里的同事大姐闻言安慰到:“那是他放心不下你,特地来陪你的,说明他很爱你。”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同事大姐还在继续说道:“我干这一行也有些年头了,以前老人们都说,死去的人如果放心不下自己最爱的人,就会回来看看他,也算是一种告别,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亲人和爱人逝去的人会说自己有时候能看见他们的原因。”
小姑娘伸出手抓了把空气,扑在未婚夫的身体上失声痛哭起来。
车厢里很快只剩下小姑娘悲痛欲绝的哭声。
蒋成牧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我轻声问道:“苏沫,你能看见我吗?”
我眼皮颤了颤,忍住没有回应。
在我回到殡仪馆的那一刻,我就看见了一直坐在殡仪馆大门口的蒋成牧。
我切断了跟他的联系,他就再也找不到我,只能回到自己一开始醒来的殡仪馆。
要不是我为了赚钱重新回到了殡仪馆,估计一直等到他魂飞魄散都不会碰上我。
蒋成牧欣喜地迎上来,不断地问我的近况,关心我的身体。
我都没有回应。
我目不斜视地从蒋成牧身边穿过去,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蒋成牧发现我看不见他,似乎很伤心,落寞地跟在我身边,直到同事大姐说完那些话,他才重新充满希冀地看向我。
我顶着他灼热的目光,四平八稳地把灵车开进了殡仪馆。
我不想再跟蒋成牧有牵扯,也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同事大姐说魂魄停留在人世间是有时限的,不可能一直在人世间游荡,总要离开的。
那就这样好了,我装作看不见蒋成牧,直到他自己觉得没意思离开。
同事大姐的话没有引起我对蒋成牧的心软,反而让我想起了妈妈。
妈妈刚去世的那段时间,我刚抢救过来,经常在病房里看见她在冲我笑。
所有人都说那是幻觉,就连我自己也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那时候所谓的幻觉,就是因为放心不下我,特地来陪伴我度过最后一程的妈妈。
我把小姑娘和她的未婚夫带回了殡仪馆,那么重的车祸,她未婚夫的遗容实在不太好看,馆长特地把殡仪馆里那个不常出现的收敛师请了过来。
我跟同事大姐站在太平间里,看着收敛师一点点地把逝去人的样貌复原,让他能走得体面一些。
“这次这位的惨状跟上次那个在工地去世的蒋先生有一比了。”同事大姐轻声议论道。
她看着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挪动一步的小姑娘感叹道:“这才是真爱啊,这都一点不嫌弃。”
“上次蒋先生的那个女朋友,叫什么陆雅的,看见死者的第一秒就吐了,就这样还要假装深情呢。”
“明明扶灵仪式上哭得比谁都伤心,私底下却任由男朋友的身体狼狈地扔在这不管,要不是你好心给他整理了遗容,恐怕到了下葬的时候都不能体面地走。”
蒋成牧离我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的凉意,他似乎离我又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深情款款的看着我。
我的肚子又在隐隐作痛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姐,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