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几乎能划出痕迹。
十七位董事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手中的提案上,空调出风口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激光笔的红点微微颤抖着,在【改革方案】四个加粗黑体字上晃出一道浅痕。
“取消飞行员特权,建立救援调度监督组,公开所有飞行记录。”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异常清晰:“这三项改革,请各位表决。”
老董事长摘下老花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
这个动作我太熟悉了
七年前我首次提出组建高山救援队时,他也是这样拖延时间。
镜片擦到转身时,无数闪光灯亮成一片银白的海。
有个戴鸭舌帽的年轻记者突然大喊:“方队长,为什么还保留遇见这个名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望向最后一排。
周父的黑白照在正中间,严肃的眉眼下是微微上扬的嘴角。
照片下方摆着今早才送来的新鲜白菊,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因为每个生命都值得被遇见。”
我转向镜头,余光瞥见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包括我公婆那样的老人。”
掌声如雷暴般炸响时,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但我看清了,那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是周至浩离婚那天穿走的。
仪式结束后,办公室的门缝下果然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肯定是周至浩。
里面是他的飞行员徽章。
曾经锃亮的金属表面布满划痕,蓝珐琅质剥落了好几块。
字条更简单,就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对不起。”
墨迹在结尾处晕开,像是被水打湿过。
我拿起徽章对着光细看。
内侧刻着的小字依然清晰:【to
zh,
遇见最好的你。——y2025】。
那是我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
当时他抱怨刻字太肉麻,却还是天天戴着出勤。
现在,这枚见证过无数救援奇迹的徽章,在我指间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