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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把那三个纸人拿出来点燃。
火苗窜得很高,映得周围亮堂堂的。
烧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三团小小的黑影从纸人里飘出来。
周明宇磕完第一百个头,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我们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清然,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苏家。”
我没理他,一路无言。
回到家,老爸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
周明宇对着他鞠了一躬:“谢谢叔叔,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
老爸笑了笑:“不用报答,只是以后别再像你爸那样败家了,好好养活自己。”
周明宇脚踝上的黑斑已经退到了脚腕,虽然不用截肢,但脚也无法完全恢复了。
第二天,学校里炸开了锅。
校草成了瘸子。
林晓晓没来上学。
她倒是没有死,据说吓疯了。
有人把她想骗周明宇钱的聊天记录发在了贴吧上,大家都在说她是自作自受。
周明宇履行了承诺,公开跟我道歉。
在贴吧上写了篇长文,说清楚了周家的情况,还有苏家这些年对他的帮助。
不过,我还是和他解除了娃娃亲。
他试图挽留:“清然,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我已经改了,你别这样”
我把话说得很直白:“周明宇,你需要我的时候,就说喜欢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丢在一边。我不是你的挡灾符,也不是你随叫随到的备胎。”
他还想辩解,我转身走了。
这次,我没有心痛,也没有难过,只觉得轻松。
老爸把周明宇太奶奶的照片放回堂屋时,香案上的三炷香终于散了烟。
青烟直直往上飘,像卸下了什么重负。
他用红布仔细裹好那半块磕破的桃木符。
这符本是去年中元节,他特意按太爷爷传下的法子做的缘契符,刻着我与周明宇的生辰八字。
能借着苏家的气运,帮周家稳住流年,以及给我们俩娃娃亲添层念想。
“我昨天给你太爷爷烧了纸,说了周家的事。”
“他托梦来,说苏家替周家挡了三代灾,仁至义尽,这亲缘,该断了。”
老爸裹符的动作很轻,像把两家人近百年的牵绊彻底扎进了过去。
符最终被存进樟木箱。
“以后周家的事,咱们不管了。”
“你太爷爷说了,当年借阴火的债,本就该周家自己还。苏家的纸人能挡灾,却挡不住人心的贪和恶。”
“他们后人要是还像明宇这样,忘恩负义,不辨是非,那黑影自然会找上门,这不是咱们能拦的,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我没接话,只是想起周明宇眼里没了以前的傲气,只剩几分茫然。
或许他往后会改,或许不会,但这些都与苏家无关了。
后来,我收到了民族大学民俗专业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拆开快递时,老爸正坐在堂屋扎纸人。
“学这个好,”他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
“把老祖宗的手艺传下去,比替人挡灾强。”
我把通知书放在香案上,对着太爷爷的牌位拜了拜。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刚好落在我摊开的民俗课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