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爹记得的,你跟爹回去,爹给你准备更好的生辰礼物。”袁梅良的耐心已经在边缘。
“我在顾家有爹疼有哥哥们疼,我回袁家做老妈子出气筒干嘛。袁家是有钱,钱又没花在我身上,顾家虽然没钱,但哥哥和爹把有限的钱都用在了我身上,家里的活,哥哥们抢着干,咋滴?穷人就不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吗?我现在就过着这样的生活,现在让我去袁家洗衣做饭,真不好意思,不去!”
不去?
那他在这儿低三下四,被人数落被人揭短算什么!
袁梅良眼神狠辣。
“你个贱人!你不去就不去,说这么多做什么!”袁世富到底是个孩子,耐心消耗殆尽,面目狰狞,冲着顾青萝破口大骂,这还不算,他抄起桌子上的碗,狠狠地朝顾青萝头上砸去。
那碗是装饺子的碗,比普通的饭碗大一倍,这一扔,脑袋都要砸破。
顾青萝倒不在意,她到时候躲开就是了。
“小妹小心。”
顾四冲了过去,想要拉开顾青萝,可有个人比他还快,竟然轻轻松松地就抓住了碗。
顾四:……
他自认会些拳脚功夫,可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拉开顾青萝,而不是去抓碗,因为他抓不到。
顾青萝望着站在她面前的人缓缓转身。
蓬头垢面,身型高大,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太高了,目测有一米八以上,顾青萝得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脸脏污得看不清,只看到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
这是昨日她投喂的乞丐。
乞丐将碗捧在手心里,还给顾青萝,说话断断续续,“别摔,碎了,装,饺子。”
“谢谢。”顾青萝拿着碗,冲乞丐笑。
乞丐摆手:“不谢谢,不谢谢。”
顾二顾三顾四都围了过来:“小妹,你没事吧?”
顾青萝摇头:“我没事。”她捧着碗,回头看了眼,乞丐已经走了,又回到了老地方坐着。
“真狠啊,好歹也是自己的妹妹,用这么大个碗砸过来,砸破了脑袋怎么办!”
“这算什么爱啊,怪不得她说,在袁家被打被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要挨打,在家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就是啊,瞧瞧人家姑娘,现在气色好心情好,如今被顾家养得跟朵花似的,不比在袁家强吗?”
“我觉得这事儿啊,跟谁在一起开心,谁心疼你,那才是最大的事!顾家现在条件也慢慢好了,顾家大公子还考了县试第一名呢,谁知道人顾家以后会有什么境遇呢!要我我才不回去呢,再有钱花不到你身上也是白搭。”
顾四:“你们还没有听到吗?我小妹不回去。”
袁世富:“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啊,爹,我们走。”
袁梅良阴沉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看着顾青萝:“你不要后悔。”
“走吧,我们不会让我小妹后悔!”顾四吼道。
顾二:“我们会把她宝贝疙瘩一样疼着爱着,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顾三:“我们会拼尽全力,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送到她面前,不让她去羡慕任何人。”
三人将顾青萝围在中间,掷地有声。
“说得好!顾家男儿有志气!”
“对,可不像袁家的儿郎,为了钱,跑去当上门女婿!志气都被狗吃了。”
“顾姑娘,你选对啦,你就等着享福吧。”
袁梅良:……
袁世富:……
在众人嘲讽奚落中落荒而逃,他们还听到顾青萝的声音。
“享福是什么?是你知我辛苦,我知你不易,休戚与共,方能未来可期。”
只有一家子拧成一股绳,人心齐了,才能抵抗万难,家庭和睦。
家庭和睦,才是幸福。
顾青萝的话,让很多已婚看客都在深思。
“我男人在外头挑重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却指责他赚得少,回家还不陪我。”一个妇人哭了:“呜呜呜,是我错了。”
一个男人也叹了口气:“她赚钱供我读书,我却嫌弃她卖豆腐丢人,她起早贪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让我能安心读书嘛!她知我读书不易,我也该体谅她操持这个家的辛苦。顾姑娘,给我打包一份鱼肉饺子,我娘子最爱吃鱼肉饺子了。这个时候,她正在卖豆腐,忙的都没时间吃饭!”
顾青萝刚想说好,顾四将她拉到一旁。
“让我二哥三哥给你们煮,我小妹今天是小寿星,只玩不干活,我现在要带我小妹去玩咯。”
顾二顾三提醒他:“小心看着点小妹。”
“放心放心,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一定盯着。”
“瞅瞅这一家子,可真让人羡慕啊。
“所以回袁家干啥,这姑娘的福气在后头呢!”
袁梅良和袁世富一肚子火地走了。
“爹,我不回去了,我去铺子。”袁世富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今天不回去了,气都气死了。”
全然忘记了,今日是袁望月的生辰,刚才还说了,给她准备生辰礼物。
“去吧。”袁梅良从荷包里掏出五十两银票。
“谢谢爹。”袁世富拿着银票欢天喜地地跑了。
郑月娘还在欢天喜地地等着顾青萝回来,听到外头的动静,连忙迎了上去,“老爷,咋样?说通了吗?”
“啪!”
袁梅良一甩手,直接打得郑月娘眼冒金星,泪水直流。
“老爷,您是怎么了?”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害我今日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了脸。”袁梅良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若不是郑月娘怀孕了,他非要狠狠地修理这个女人一顿。
“老爷。”郑月娘忍着泪,“月娘做错什么了。”
“你还有脸说。”袁梅良手指头都快戳到郑月娘额头上了,“要不是你让我去接顾青萝回来,我今日会被人嘲笑?我的脸,袁家的脸面,都被丢光了。”
郑月娘抿唇。
袁梅良出面,都没能把顾青萝带回来,看来那女人是铁了心的不回来了。
哎!
还惹得袁梅良这么生气。
郑月娘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了起来。
“老爷,对不起,我也是看你日思夜想,所以才会想出这么个计策,老爷,都是月娘不好,您打我骂我都可以,您千万别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哎哟。”
“你怎么了?”
“老爷,肚子,我肚子,好疼好疼啊!”
“春山,叫大夫,叫大夫!”
“是,小的这就去!”
郑月娘没想到袁梅良会让喊大夫,刚要说不用,春山就已经跑了。想到上次来家里给她看病的那个大夫……
郑月娘:……
安和堂就在袁家附近,跑一条街就到了,春山将徐大夫请来,看到熟悉的脸,郑月娘的心又跟着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