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就有媒婆上门了,说是城东的曲老爷看上了袁家的表姑娘,刘红红,特意来提亲来了。
“曲老爷啊,家财万贯,家里光是丫鬟下人就有二十三个,铺子几十家,酒楼两家,田庄三个,良田百顷,有钱啊,老有钱了。”
花媒婆将提亲的那位曲老爷说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你们表姑娘跟曲老爷的生辰八字合得是十全十美,表姑娘嫁过去,就是当家夫人,什么都不用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丫鬟仆人一大堆,就伺候她一个,她呢,就只要伺候好曲老爷就行了。”
曲老爷?
袁梅良从记忆中搜索到了这个人:“可是曲富贵?”
“没错,就是曲富贵曲老爷,袁老爷也知道是吧?那曲老爷,老有钱了。”
袁梅良点头:“确实,说一声是德兴首富都不为过。”
“人家看中了你家的表姑娘,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这么好的亲事,打着灯笼都难找呢。”
“可是……”袁梅良刚要说话,袁望月就打断了他,“那位曲老爷,给多少聘礼呢?”
“这个数。”花媒婆伸出了食指。
袁梅良:“一百两?”有钱人也舍不得。
“一千两。”花媒婆笑:“一千两,人家曲老爷娶的是正头娘子,可不是暖床丫鬟,一百两,磕碜人家曲老爷呢。”
一千两!
一千两!
一千两!
袁世俊袁世富对视一眼,然后狂喜地看向袁望月。
袁望月就站在他们对面,冲他们笑了笑,“我们还要商量一下,问下我姐姐的意见,若是我姐姐不愿意嫁,那我们也不能勉强她。”
“那是那是。”花媒婆笑着应承:“这是天作之合,你们啊好好考虑考虑。一千两银子,整个德兴县就没出过一千两银子娶媳妇的,路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多的是姑娘嫁给曲老爷呢。”
“是是是,花媒婆慢走。”袁望月将身上最后一根簪子塞到了花媒婆的手里。
花媒婆收着,心领神会。
他们对这桩亲事很满意,让她不要再介绍其他人。
送走了花媒婆,袁望月进了屋,就见袁梅良眉头紧皱。
“那个曲富贵……啧啧,已经五十岁了。”袁梅良说道:“红红才十三岁,都能做他的孙女了。”
曲富贵共娶过四房媳妇,十来年就死一个,丫鬟通房那就更不要说了,听说府中的丫鬟都是他的女人。
孩子一共有九个,四个儿子,五个女儿,除了最小的女儿,全部都成了家,最小的重孙子都有好几岁了。
袁世俊袁世富不说话。
年纪大又如何呢?
一千两银子啊,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
袁望月进屋之后,直接跪在了袁梅良面前,“爹,这桩亲事是我找来的。”
“什么?你找的?你怎么找的?”袁梅良震惊地望着袁望月。
“因为我实在太可怜红红了。”袁望月抽泣道:“她过得那么苦,爹不疼,娘不爱,我可怜她。
这曲老爷是咱们德兴县出了名的有钱人,年纪是大了些,但是他有钱啊,又是个大善人,红红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嫁过去那么多人敬她重她爱她,她值得这样的好人家!”
刚才还觉得曲富贵年纪太大了的袁梅良瞬间就不觉得年纪大了。
是啊,这曲老爷,除了年纪大一点,没有半点毛病!
“你说得没错,年纪大会疼人。”袁梅良点点头,已经开始同意这门亲事了。
“我也问了红红了,我说要是个年纪大点的,有钱得娶你回家做正头娘子,吃香的喝辣的,你去不去?”
“她怎么说?”几人看向袁望月。
袁望月点头,笑着说:“她说要是有这样的好机会,她一定会牢牢地抓住,她一定会嫁!”
袁梅良长舒了口气,“那这就是天作之合的好姻缘了。那她是从我们家出嫁,还是回刘家?”
“自然是在我们家。”袁望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契约,递给了袁梅良:“爹,我曾经给了刘志贵四十两银子,让他写了一封断亲书,从今往后,刘红红不是他女儿,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袁世俊袁世富也都附和道:“爹,这事儿我可以作证,当初她买下刘红红的银子不够,还是我们一块凑的钱!”
袁梅良捏着断亲书,眼底波涛翻滚。
也就是说,他们只花了四十两银子,转手就赚了一千两。
这笔生意,还是袁望月促成的!
袁梅良把袁望月扶了起来,态度立马就变了:“傻孩子,跪什么跪,快起来,好好跟爹说说,下一步怎么做。”
袁世富也凑了过来,给袁望月倒了一杯茶:“小妹,喝口水,慢慢说。”
袁世俊给袁望月摇着扇子。
虽然天不热,但是这举动,袁望月知道,他们不生自己的气了。
“爹,二哥三哥,红红现在是我们家的人,她就应该从我们家出嫁,这一千两银子,咱们大可以留下,红红嫁过去,根本不愁银钱,爹,有了这一千两,就可以补上那五百两的亏空不说,还能多个五百两,这下咱们家就不会拙荆见肘了。”
“办得好,望月,这事儿你办得太好了!”袁梅良喜不自胜,踱来踱去,“没错,曲家是德兴县首富,根本就不缺钱,那一千两银子,曲家根本看不上,就留下来。”
他们就这么定了刘红红的亲事。
“红红那边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说,咱们给她一个惊喜。还有红红出嫁,咱们总要给红红买点陪嫁带过去的。”
袁梅良认真地点头:“望月说得没错,这事儿你们都给我捂严实了,谁都不准说。红红虽然是客人,但是从我们家出嫁,也不能太寒酸,老二老三,你们就花点银子,买点好看的陪嫁,凑个两抬,别落人口舌。”
“是,爹。”
袁世俊袁世富拿了五十两银子,就去置办陪嫁了。
“四十两博一千两,我都不敢这么想,望月竟然办到了。”袁世俊到现在都还懵圈,不敢相信,“不过,那刘红红会答应嫁个五十岁的老头吗?都能当她爷爷了。”
袁世富呵呵一笑:“所以你没听望月说,不要告诉她吗,她要真知道了,会乖乖地嫁过去?”
“那咱们也不能骗她啊!”袁世俊不安道。
“咱们把她送到金窝窝里去怎么会是骗呢?”袁世富浑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一千两银子:“再说了,当时望月花钱买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们当初,打的就是以小博大的主意。
养刘红红几年,再给她找一户人家嫁过去,他们将彩礼留下来。
“可我没想到,她会给她找个这样的人家。”袁世俊还是觉得这招太损了。
“要不是咱们,那曲老爷能看上刘红红?”袁世富很是心安理得,甚至还觉得刘红红能给被曲老爷看上,是沾了袁家的光:“要不是我们袁家,在德兴县也算有头有脸,曲老爷能看上她?曲老爷那么有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袁世富一直认为,赚钱就要狠下心,心不狠,赚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