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几个贼当中的另外两个,其中一个蝴蝶刀耍得很花哨,我印象很深。
两个人上车后,两双贼眼就在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到处寻找下手的机会。
他们两人挑中了一个挂着挎包的女人,那女人上车时在接电话,分心二用,匆匆拿出来公交卡刷卡。
匆忙中,她挎包的拉链没有拉好,这两个小偷已经靠了过去,准备下手了。
这俩小偷也是分工合作的,一个人放风,一个人下手。
那放风的家伙一双贼眼在车厢里来回乱扫,刚好跟我的目光对上了。
下一刻,他愣在了原地,接着赶忙捅了捅正在下手的同伙。
那同伙拿着一根长镊子,已经把女人的钱包从挎包中夹出来一半,被同伙捅了一下,钱包立刻掉了回去。
女人感觉到了异常,转过头看到了那个贼手中拿着的长镊子,顿时惊呼一声。
周围的人闻声,也跟着转过头来,那贼飞快地收起长镊子,可还是被大家看到了。
这小偷顿时有些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着那女人,女人后面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里,周围的人也保持了沉默。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不过大家还是下意识地挪动脚步,远离了两个小偷。
即便车厢里十分拥挤,两个人周围还是空出一圈。
放风的小偷再次捅了捅拿镊子的家伙,示意他朝我这边看来。
那家伙转过头来,与我的目光相对,脸上原本不耐烦的表情也一瞬间凝固了。
接着,他赶忙低下头,不敢再与我目光接触。
车子很快到了下一站,两个人低着头,匆匆下了车,全程没敢再朝我这边看上一眼。
等两个人下车后,车厢里顿时议论开了。
那差点被夹走钱包的女人道:“刚才吓死我了,要不是我回头看那一下,钱包可能都被他们给偷走了。”
“我看他们腰里别的有刀,真吓人。”
“这些贼偷不成就会抢,真的伤了人,坐上大巴就跑去外地,想抓都抓不到。”
我默默听着他们对话,心中只觉得无比荒唐:小偷那么猖狂,受害者却不敢反抗,这世界什么时候黑白颠倒了?
……
回到城区,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表嫂给我打了电话,说在蒙自源米线等我一起吃饭。
我先去老丁那里取回了身份证,这才去了蒙自源。
取身份证的时候,老丁一个劲儿地跟我套近乎,把我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我心里十分清楚,老丁会那么抬举我,完全是因为勇哥的缘故,并不是我真的有多么优秀。
吃饭时,我把今天面试的经过给表嫂讲了一遍。
“嫂子,我感觉这几个公司都能通过,要是都给我打电话的话,我应该选哪个?”
说完,我感觉自己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膨胀了?自己真有那么抢手?
“这里面,服装厂可以排除掉,其余的看待遇选,不过我建议你去电子厂。”
“为什么服装厂第一个排除掉?”
“服装厂里面都是女工做衣服,很少招男人,如果招男工,就是去干体力活儿的,扛布料,把做好的服装装车这些。”
“我不怕吃苦。”
“不是吃不吃苦。咱出来打工,赚钱虽说是第一位,也要想想未来发展。”
“嗯?”
“你怎么说也是高中毕业,高考只是发挥失常。有这个本事,总不能一辈子干力气活儿吧?做衣服倒是一门手艺,但是不适合男人做,服装厂也不会让你上手。”
见我听得认真,表嫂吃了一口米线,继续解释道:
“你去了服装厂,什么技术都学不到。不管是去做玩具,还是电子厂,起码能接触点有技术含量的,学一门手艺,将来你也有更好的发展。”
“明白了。”
……
吃完米线回去后,表嫂一直在跟我讲一些常识,进厂之后,如何跟同宿舍的人搞好关系等等这些。
我一直认真听着,等到表嫂讲完,我忍不住开口问道:“嫂子,你对这些还挺熟的,也打过工?”
说真的,苏向晚比我大不了几岁,就算很早就过来莞城,顶多也就是五六年的样子。
如果打过工的话,短短几年就从打工变成做生意的老板,那就太有本事了。
“打过啊。来莞城这边,一开始都是打工。”
“那你怎么想到做生意的?”我继续追问道。
苏向晚的表情不由得变了变,随即摇头道:“那都是逼的没办法了,才出来做生意的。”
“嫂子,你给讲讲呗,我也跟着学学本事。”
“没什么好讲的,都是咬着牙熬过来的。不早了,洗洗睡吧。”
看来,表嫂出来做生意的那段经历实在是太苦了,她不想回忆。
我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把表嫂搀扶到了卫生间,等她洗漱。
晚上我依旧睡地铺,苏向晚也没有再说害怕睡不着,就好像前几天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一般。
黑暗中,我躺在凉席上,期待着明天早点到来,这样就能接到面试单位的电话通知。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苏向晚的声音忽然传来:“小磊,睡了没?”
“没呢。怎么了?”我的心不争气地怦怦跳了起来:要是苏向晚说害怕,让自己去床上陪着,自己要不要过去?
“要是明天就有公司打电话通知你过去上班,你去不去?”
“去啊,当然要去。早一天进厂,早一天打工赚钱。”
我的想法很简单,早点赚钱,就能早点把欠表嫂的钱还上,早一天改善家里的经济。
这根本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那边沉默下来,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苏向晚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要不,你在这里多住几天吧?”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就说愿不愿意吧。”苏向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恼怒。
我有些懵:她怎么又生气了?完全没有任何预兆。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以对。
过了很久,苏向晚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的脚还没完全好,你就不能留下来多照顾我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