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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北京人民大会堂,全国煤炭系统先进集体,劳动模范表彰大会正在隆重举行。煤炭部部长谭明远,正在为北川矿务局东山矿四二一四掘进队颁发“无坚不催的掘进队“的锦旗,为全国劳模李二狗颁发“全国劳动模范“证书。
李二狗带领“四二一四掘进队“在井下工作面作业场面……
北川矿务局广播站正在播放:北川矿务局东山矿“四二一四掘进队“获得全国煤炭系统先进集体,“无坚不摧的掘进队“的先进事迹和李二狗获得全国“劳动模范“的先进事迹……
五宝化纤厂职工俱乐部,正在召开全体职工代表大会。
主席台上挂着巨幅横幅:宣判“现行反革命分子“大会。
办公室主任金洋主持大会:“今天在这里召开,厂职工代表大会,
对“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大案进行宣判。现把现行反革命分子押上来。”
四名群专队员押着柳柳走向主席台中央,他胸前挂着“现行反革命分子“的牌子。
“我厂职工柳柳,在校期间就写过大量的反党,反社会主义诗词,曾被打倒,批判过。他本人不知悔改,后又参加了省里的反动组织,被发现举报,现由厂革命委员会主任吴顺利公布宣判结果。”
吴顺利拿着判决书,走向主席台:“下面公布宣判决定,北局纤维革字第1号判决书:柳柳,男,1948月5月8日出生于辽宁省北川县,汉族,大学文化,工人,现居住北川县东山街道大柳树胡同58号,因在省工业大学上学期间,写过大量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诗词,被定为反动坏分子。68年寒假期间,从省诚坐火车回北川时,在沈阳火车站认识了,沈阳反革命集团头号人物申xx,参加了这个“反动集团“并交流了反动诗词,该集团任命他为秘书长,在回到纤维厂期间,还写了大量的反动诗词,现证据确凿,本人供认不讳。经北川矿务局纤维厂革命委员会讨论通过并报北川矿务局革命委员会批准。判决如下:一、判处现行反革命分子柳柳有期徒刑十年;二、剥夺现行反革命分子柳柳政治权力终身;三、刑期从判决15日之时生效。”
办公室主任金洋:“下面把现行反革命分子柳柳押下去。”四名群专队员押着柳柳走出了会场。
会场内职工议论纷纷,当走到职工俱乐部门前时,就看见柳阳一家人除了柳传信和柳兵,其他人都来了。
他们忙上前要说话,那曲要把一包东西递给柳柳,群专队员忙把他们挡开。他们中传来了哭声,柳柳抬起戴着手铐的双手,向家人告别,群专队员将他押上了刑车。
南山舍宅大水塔下的大花园里,李成、路红兵、孙和平、吴顺利坐在花坛沿边,路红兵问吴顺利:“大哥,你的军帽给我也弄一个呗。”吴顺利撇着嘴,斜眼瞪着他:“你以为那么好弄那,我和李成造反时,在走资派,反动技术权威家抄家时没收的战利品,现在是一顶都难求。”
路红兵:“你俩跟军代表熟,给我俩个,我俩给你俩钱。”李成傲慢地说:“给钱都不好使,千金难买一军帽。”
孙和平说:“有什么了不起的,等过几天我俩就有了。”
吴顺利:“吹牛呗,你要能过几天有军帽,我就给你一件军上衣。”李成接过话说:“对,你俩要是过几天个军帽,我俩就给你俩件军上衣。”“一言为定。”吴顺利:“对,一言为定,那你俩过几天?”“过一个星期。”孙和平坚定地说。
吴顺利:“那你俩要是过一个星期没有弄到,怎么办?”孙和平想想说:“弄不到,我俩每人给你俩5元钱,可以吧?”“可以。”“说话算数。”孙和平说,吴顺利拉住他的手“拉勾。”孙和平说“拉勾就拉勾。”说着二人的大母指就对在了一起。
这时,路念东来到花坛,大声喊:“小伟,吃饭了。”路红兵答应着起身要走,孙和平拉住他到一边的小树林里:“小伟,明天早晨八点你来找我,咱俩去弄军帽去。”路红兵回答:“好,我记住了。”
第二天早晨7点多,路红兵就来到了孙和平家,他在外也喊几声:“和平大哥,和平大哥。”
孙和平背着书包应着“来了,来了。”路红兵问:“和平大哥,咱们不去上学了?”
孙和平说:“不去了,去也不上课,净背语录,也没人管,咱们还得去弄军帽那。”“弄军帽,上哪儿弄去?”孙和平回答“这你就不要问了,我自有办法。”说着二人就背着书包,往街里方向走去。走过南山舍宅北门,下坡就是铁路了,走过铁路,过了二道街道,就来到北川日杂商店。
孙和平问售货员:“这有军绿色染料吗?”售货员说:“有。”
孙和平递过钱:“我买两袋。”售货员接过钱,给他两袋染料和零钱。
他们又来到百货商店,在布匹摊位旁停下来,路红兵:“和平大哥,咱们直接买军绿色的布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买白布染那?”
孙和平回答:“没有,现在军绿色布都没有。”
他走到售货员面前:“给我扯4尺白布。”售货员到布摊上,拿出尺子量了4尺白布,包好,交给他。
在路红兵家,他拿起一个小铁锅,洗刷干净,坐在大炉子上,把水烧开,把染料倒进锅里,按说明书的要求,把白布足足煮了20分钟。成了,白布竟然真的被染成了军绿色。剩的染料倒了可惜,路红兵看见家里的大白公鸡有了主意,他对孙和平说:“大哥,你帮我把那大白公鸡抓着。”孙和平“干啥?”“大哥你就帮我抓住,一会就知道了。”说着他俩满院子追着那大白公鸡,费了很大劲,终于将那只大白公鸡抓住了。
路红兵找来一个毛刷,把那只白公鸡刷成了军绿色,孙和平:“小伟,小崽子,你的鬼点子真多。”
说完,二人乘胜追击,他们找来剪刀,针线,孙和平三下五除二,布料在他手下很快裁好了。
然后,他又熟练地踩着缝纫机,很快军帽就做好,孙和平拿过来戴上,照照镜子:“哈哈,小伟不行,你看像唐僧,帽盖太大,帽遮没放底板,非常软,帽沿搭了下来了。”
孙和平又说:“小伟,你看像不像《青松岭》里钱广的帽子?”路红兵戴上照着镜子一看,也哈哈大笑起来,两人捧腹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他们连忙找来纸板,又找来一顶旧帽子拆开,照着旧沿做个样版,这样终于大功告成了。
二人顶新军帽,来到了李成家,正好李成在家,孙和平对李成:“你看怎么样?这才三天我们就弄来了军帽,怎么样?说话算话吧。”
孙和平把一顶军帽扣在李成的头上,路红兵对孙和平说:“大哥,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吴顺利去。”
“去吧,把他找来。”孙和平又对李成说:“怎么样?行吧。”
李成摘下帽子,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自言自话:“你们这是从那弄来的,这么快,才三天呀。”
孙和平:“不管怎么弄来的,你俩也得说话算数。”
这时,路红兵跟吴顺利也走了进来,孙和平把帽子递给他:“大利,你自己看看,军帽我们弄来了。”
吴顺利接过帽子也戴上,照着镜子:“神了,这么快你俩就弄到了。”
路红兵从包里,又拿出二顶帽子给吴顺利和李成戴上:“给你俩个,你俩也得说话算数,啥时给我俩弄件军上衣穿上?”
李成:“快,快,过几天吧。”孙和平拉着路红兵:“走吧,你俩快点给我俩弄来,等着穿那。”望着他俩远去的背影,吴顺利问李成:“咱俩去哪儿弄军上衣去?”李成:“不用愁,我有办法。”
局机关大楼,夜间十点多,李成和吴顺利来到四楼,在李淑芹挂有“主任办公室“的门前停住,四周张望一下,看没有人,就拿出钥匙,轻轻地开了门。
吴顺利问:“你怎么有你妈办公室钥匙?”李成开开门,轻轻地说:“我在家偷着拿来的。”
他又在办公室抽屉里乱翻一通,终于,在一个小铁盒里找到一把钥匙:“找到了,利哥,找到了。”李成拉着吴顺利,在四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停下来,轻轻开开门,这是间仓库,里面放了很多物资,还有多种军用品和枪枝。
吴顺利小声说:“李成,这是谁的仓库?”
李成回答:“这是局里的仓库,军管会他们物资也放在这里,我知道我妈有钥匙。”他在成包的军需物资中,拿出二件军上衣:“利哥,你看这是军上衣,拿两件。”
吴顺利:“好吧,别让人看出来。”吴顺利也在军需物资里翻起来,他发现一个保险柜没有锁上,他就轻轻地把柜门拉开,看见里面放着几把手枪,他就顺手拿了一把,还有10棵子弹,偷偷地藏在怀里,又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这时,李成招呼:“利哥,快来帮我拿衣服,我整理好,不让他们看出来。”吴顺利走过来,接过李成递给他的军上衣,李成把整包军衣整理好,二人就关上灯,轻轻地锁上门。又来到李淑芹的办公室,把仓库钥匙放到小铁盒子里,拉上抽屉,找两张报纸把衣服包上,关上办公室的门。在走廊,东看看,西瞧瞧,轻轻地走出了办公大楼。
李成把一包衣服,交给吴顺利:“利哥,咱俩件新的,把旧的军上衣给他俩。”吴顺利接过衣服,点点头。
局工人文化官门前,宣传板上贴着“渡江侦察记“的电影广告,李成,吴顺利穿着崭新的绿军装上衣与路红兵孙和平他俩穿着发白的军上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四人头上戴的新染的绿军帽却非常一致,非常醒目。
路红兵拿着锅炉房老佟那儿要来的过期的电影票,一起阔步地向检票口走去,周围的人群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路红兵第一个检票过去了,第二个李成被检票员截住:“你这票是假的,过期的,已用过了。”
李成:“不可能呀,前面那小子刚买的,他都进去了,怎么到我这是假票了。”
检票员:“是吗?快把那小子抓住。”旁边的工作人员听到,立刻想抓路红兵,可他像兔子一样审了。吴顺利、李成、孙和平被拦在门外,说什么也没有用,只能又买了三张票才进去,看到路红兵,李成指责说:“你小子,可真损那,用假票糊弄我们。”
路红兵:“我有什么办法,我没钱。”说完做个鬼脸,他们人上前,拳。
南山舍宅东门外,路红兵拿着两只水桶在几个人后面排着接水,前面尹兆阳二儿子尹升,保卫处长二儿子贡军,也在排队接水。那自来水是从地下管引上来的,米多长的立柱,立柱上方焊个铁圈,把扁担插到铁圈里,压在立柱里面的管子上,水就从水龙头流出水来了。
贡军回过头来问路红兵:“小伟,你怎么不拿扁担呀,那怎么压水呀?怎么挑水呀?”
路红兵:“不用,我用手就可以呀。”
尹升:“小伟,那你挺有劲呀,在农村锻炼的吧。”
路红兵:“习惯了,在农村也这样。”
这时,路成仁拎个人造革皮包走过来,贡军说:“路大爷回来了。”
路成仁答:“回来了,小军你们接水那。”
贡军回答:“是。”路成仁看看路红兵也没吱声就走回家,贡军对路红兵说:“小伟,我听我爸说,你爸今天补发工资了,我爸说补了好多钱。”
路红兵:“是吗?不知道。”
尹升:“我看你爸拿的那皮包鼓鼓地,一定是钱。”路红兵快速用手压水,把两个水桶接满后,用双手个水桶拎着快步走回家去了,他把水倒进水缸,紧忙走到里屋,看见路成仁正在炕上数钱。十元的人民币有5至6捆,程敏拿起一捆,哥和妹妹分别拿起一捆在数,路红兵也拿起一捆要数,程敏下意识拍了他一下:“快做饭去,这没你事。”
路红兵吓得赶快放下钱,走进厨房做起饭来。
看里屋在数钱,程敏:“1、2、3、4、5,老路,一共是5,550元,对吗?”只听路成仁说:“对,一分不差。”妹妹路红军问:“妈妈,这么多钱怎么花?”程敏迟迟说上南方走一圈,上你老家天津,上海你大姑家,武汉你大舅家,让我也开开心。”路红兵说:“我也去。”路念东:“我也去。”程敏说:“你不能去,你和你弟得看家。”
路成仁说:“我听说,咱家下坡张家院子要卖,六间房,整个大院才要600元,咱们不行给买下来。”程敏:“买那玩意干啥?有个住的就行了吧,过一段得找领导,把咱们局长房要回来。”路成仁:“那么好要的,都住满满的,这几年有多少造反派,都跑到南山舍宅来住了,我听说咱邻居老张要搬走了,你猜搬来的是谁?”程敏:“是谁?”路成仁:“整我的那个小伙子,姓张,现在在西吉矿当革委会主任那。”程敏:“是他,那以后可得注意点。”路成仁:“你们几个可得注意点,他才狠那,没少折磨我,你说他爸,他大爷多好的人呀,怎么就出他这个败类。”程敏:“一家人也不一样,你看李局长家的老大把他爸整的,有家都不能回,吴技师吴师付的老大大利,那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不也学坏了吗?这是什么世道,净是人整人。”路成仁赶紧制止她:“小敏,不要说了,让孩子们听到不好。”程敏点点头:“好,好,我不说了,那老路,咱们什么时候走?”路成仁:“等小静放假咱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