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火红的年代
一
万物在“爱“中结合。又在冲突的“恨“中分离。万物由之产生的东西,万物又消灭而复归与它。这是命运规定了的……
一九四五年仲夏,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结束了对统治东北十四年的历史。坐落在辽西小城,北川则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东山矿一井前,矿工及家属们载歌载舞;要家沟矿工区大院前各界群众锣鼓喧天;南山舍宅院里的花坛前更是热闹非凡。
矿长李自立亲自主持庆祝活动。
要家沟矿工大院,以矿工代表王延生为首的矿工及家属们也参与其中;南山舍宅的矿区技术员吴大为、报社主编孙延声也挤在其中,声势十分浩大。
突然,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东山一井井口发生了爆炸,把整个井口全炸塌了。
李自立跳到高处振臂高呼:“炸井了,大家快去呀,去救井下的兄弟们。”
人们浪潮一般地涌向了一号井。
一井井长李旭急切地向赶来了的矿长李自立说:“矿长,是日本鬼子撤退前安下的定时炸弹。”
李矿长看着他急切地问:“井下有多少矿工在做业?”“五十多人“李旭急切回答。
李矿长:“快,把井口扒开,快把井下通风、排水抢修好,越快越好,抢救井下兄弟们的性命,大家分别行动。”
他便带着赶来的群众,奔向了事故的现场。
事故现场,李矿长带领一百多名抢险人员手递手地将一件件炸下来的砖瓦石块往井上运;李井长带领二十多名维修人员,把备用的水泵、水管、通风管找来抢修,一个多小时后,井口终于通了,李井长带领人员将各种急救物资运到井下;抢险队员立即下井,终于把五十多名被困在井下的矿工平安地救了上来。
急救车把重伤员运向矿区医院。
早就急切地候在井口的家属们,寻找到自己的亲人喜极而泣,劫后余生的矿工在家属的扶持下,向家的方向走去。
下午一点,矿区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北矿生产会。
有来自国民政府的地方官员,热河地区北川专员张国平、北矿矿长李自立(中共地下党员)、地质高级技师吴大为(朝鲜人)、报社主编孙延声(中共地下党员),东山一井井长李旭(中共地下党员)及东山、西吉、五宝的各级领导等。
李自立站在主席台上:“经过十四年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今天终于获得了解放,北矿终于回到了咱们手里,北川人民及全国人民都欢欣鼓舞啊。可帝国主义反动派,亡我之心不死,还在垂死挣扎。
今天上午在东山一井发生的爆炸事故就说明了一切。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防止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各矿区都要做好防范工作,清理日寇留下的特务,防患于未然。”
专员张国平说:“如今我们全国正在欢庆解放,千万不要麻痹大意。当下的任务是,努力恢复生产;多出煤炭,支援国家建设,诸位努力。”
会后,李矿长把吴技师、孙主编、李井长留下来开了个秘密会议,传达了当前形势下,党中央对矿区工作的安排,要求矿区不要急着生产,要把日本人留下的大量军火物资的秘密地点找到,迎接党中央派出的工作队,开展武装运动。如果国民政府不合作,就武装劳苦大众,最终打倒反动派,解放全中国。
李自立:“吴大为,你在日伪时期了解日本人最多,你负责寻找小日本的地下军火库;延声,你根据当前的形势,做好矿工及家属的工作,安心准备,看好矿井;李旭,你把矿工组织起来,先搞掘进,但不要采煤,等形势明朗后,再出煤“。
当晚。吴大为来到了要家沟矿区家属区,那是日伪时期修建的劳工房,只是用石头砌起来的低矮平房,依山顺势而筑,栋栋,大约有个几百栋吧。
一栋六户,两家门对着门,共用一个厨房。每家大约也就三十多平米,一铺大炕,非常拥挤。
全矿区共分为五个工村,在靠近三工村最下端就是要家沟王家大院了,他家有30多间房,200多亩耕地,三挂大马车,人们都称大地主。这就是李旭,后来的的岳父家。
李旭是唐山人,孤儿逃荒,随大爷来到北川,当了一名矿工,到了30出头还没有结婚,因他房无垄,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后经李矿长介绍给了王家大姑娘。王家大姑娘天生精神不正常。近30岁了也没有成家,二人也就凑合成了家。
王家在当地可是有势力,有财力。李旭正是看中了这一点,净身到了王家,成了上门女婿,还生了两个健康的儿子。
吴大为来到王家大院,他推开大门:“有人吗?李旭在家吗?”
大院正房有五间,厢房三间。从正房里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连忙说:“李旭没在家,到后院去了,你进屋,我给你找去。”说话的是王家媳妇。王家在当地是大户人家,三代单传,到王彪祥这辈生了15个孩子,不是先天天折,就是后天病亡,只剩下了一个男孩儿王延生和三个姑娘。大姑娘天生精神不好,整天疯疯癫癫地,打打闹闹;二姑娘长到四岁的时候发高烧,把眼睛弄瞎了;只有小姑娘正常。
不一会儿,李旭回到家里,他把吴大为让到西屋,招待一番后,问:“吴师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呀?”吴大为:“李矿说的小日本军火库,你知道在哪儿吗?”
“还真不知道。那年,三本在一井,封闭了半个多月,估计就在一井内,我大爷是老矿工,应该了解一二,有机会我去打探一下吧。”吴大伟也恍然大悟:“对呀,记得那年春节矿工放假,三本也没有安排检修,只有留下了几个日本人和几个二鬼子(朝鲜人)在矿上值班儿,一定是有什么勾当。”然后对李旭说“你了解一下具体位置是在哪里?我们好好的探一探,看看有没有。”
第二天在井口,李旭碰到了正准备下井干活儿的李二狗:“大爷,下井呀?”答:“嗯哪。”
李旭凑到他跟前:“大爷,你知道1943年春节过大年,井口封了半个月,日本人在那儿干啥吗?”答:“我听说日本人和二鬼子在井里头捣腾什么物资,具体是什么东西可不知道,我想,朴成真一定知道,他参加了。”
朴成真是他们的区长,与李二狗处的比较好,他和李二狗家在一个工村住,又靠家六口人只住一间房。
当天晚间,李二狗老婆做完饭菜后,连她带孩子都让他给撵了出去。
6点多钟,李二狗把朴成真找到了自己家,摆上两碟菜开喝,酒过三巡,李二狗问:“哎,成真,前年过年你在矿上干啥去了?”答:“干啥?有人找,打短工呗,我们十几个人,跟着三本往井里头搬东西,干了能有几天吧!还挣了不少钱。”问:“都是些啥呀?”答:“啥呀,净是些铁球子,枪杆子,炸药啥地,老沉了,没看出什么值钱的。”问“哎,成真,那些玩意儿往哪扔啊?扔哪啦?”答“这可不能告诉你呀,这是要掉脑袋的,告诉你二狗哥,现在呀,日本还有很多特务在这儿、在这儿盯着呢,盯着这事儿呢。”
事后,二狗连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旭,李旭很快告诉给吴大为,李矿长知道后告诉他们,一定不能说出去。
1947年国共谈判失败,国民党派重兵围剿共产党人。
辽沈战役打响,林彪在锦州指挥战役,把国民党部队从庆阳赶到了北川,北川成了主战场。
解放军一个军,在汪政的带领下,狙击国民党部队,战斗打响,打了一个星期,解放军弹药将尽,上级命令地下党员李自立,要求立即找到日本的军火库,解决解放军的燃眉之急。
李自立带领吴大伟、孙延声等十几个人来到东山一井井下,在一个废弃的巷道里面,发现了一个疑点,外面用钢筋水泥铸成的洞口。
李自立命令李旭用风镐把洞口打开,里面发现了大量的枪支弹药,他们组织地下党李旭,找王延生用他家的三挂马车,运到了前线,有力的支援了辽沈战役。
不幸的事,有一挂马车被炸毁了。
林彪指挥的辽沈战役打的相当惨烈,大批的国民党队伍及家属,沿着氓牛河流域被解放军追赶到北川。
整个氓牛河上,战车遍地,国民党军队的士兵横尸遍野,行李,物资散落各处,直到北川城里。
那一天,北风呼啸,满天大雪,是50年不遇的。大雪把整个城镇,埋在了白雪之下,家家户户都推不开大门。
要家沟王家大院儿更是被深雪覆盖。
清晨,王彪祥拿着把大平锹,用力铲除着院内的积雪,当除到大门时,只听到有人在呻吟,他使尽全力才推开大门。
只见有个穿着军大衣,带着大皮帽子的人倒在大门外,他赶紧上前把他抱在怀里,问他“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那人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王彪祥顾不得再问,赶紧把他抱进了东屋,招呼家人一起用雪给他搓手、脚、脸,又给他脱去了外衣,放在炕头儿,盖上大棉被暖了有几个小时后,那人才清醒过来,王家人给他喂了一碗热粥。”你是哪里人?怎么在我家门口?”王彪祥问道。
“我是路过的。被大雪封在这里了。”那人强挺着喃喃自语,还想努力地站起来,但实在太虚弱了,几次努力都不行,还是静静地匍匐下来。
傍晚,夜幕降临,王彪祥又给他喂了些粥,他咬咬牙站了起来,坚持地走了。
在门外,那人深深地向主人鞠了个大躬,慢慢而去,王彪祥颇为不忍地远远目送着那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漫漫黑夜里。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人对他的一生,居然有着意想不到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