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五个小家伙个个耷拉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认命”二字,活像五只等待发落的小鹌鹑。
虞青焰舒舒服服地陷在宽大的摇椅里,整个人像没了骨头,连指尖都透着慵懒。
他半眯着眼,享受着夜晚的微风。
“开始吧。”
五个孩子立刻化身勤劳的小蜜蜂,围着摇椅忙碌起来。
“虞叔叔,我给您捏肩。”苏渺渺使出吃奶的劲儿,小肉手在虞青焰的肩膀上又揉又按,可惜那点力道,对他来说,跟小奶猫踩奶差不多,除了有点痒,毫无建树。
鹿闻声和江迷雾则蹲在摇椅两侧,一人抱一条腿,两人节奏不一,一个快一个慢,咚咚咚地敲着,像在打鼓,虞青焰的腿纹丝不动,他俩的手倒是先酸了,互相交换了个苦兮兮的眼神。
萧星尘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捻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葡萄,小心翼翼地递到虞青焰唇边,动作一丝不苟。
再看郁仙,吃力地抱着一把巨大的蒲扇,踮着脚尖,小身子摇摇晃晃地给摇椅上的人扇风,扇子实在太沉,风没扇出多少,她自己倒像个小陀螺,被扇子的惯性带着原地转圈圈,连小辫子都跟着甩得老高。
一时间,庭院里尽是孩子们吭哧吭哧的喘气声、咚咚咚的捶腿声,还有蒲扇扫过空气的呼呼声。
五个小豆丁忙得团团转,小脸涨得通红,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虞青焰微微侧头,让苏渺渺捏得更顺手些,眼角却瞟着云见月,藏着几分得意的笑。
偶尔还会懒洋洋地指点一句:“左边重点……腿再敲快点……葡萄要剥皮。”
云见月站在廊下,看着这副“童工伺候大爷”的景象,终于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开口:“虞青焰,你多大人了?好意思这么使唤孩子们?”
虞青焰慢悠悠地掀开眼皮,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噎人:“赌约,我赢了。”
云见月:“……”
行吧,愿赌服输。
虞青焰却得寸进尺,拖长了声音补充道:“对了,你想好明天怎么夸我了吗?得真诚,得新颖,还得体现出我美貌的卓尔不凡。”
他还特意强调,“每天哦,别想糊弄。”
云见月深吸一口气,冲他呲了呲牙,转身走向角落。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把这摇椅拆了。
她取出传讯玉简,注入灵力,联系花影:“花影,明日来趟玄天宗,有好东西给你。”
玉简很快亮起,传来花影那带着几分魅惑的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哟~是小月月呀?想我了?是不是给我设计了新款的霓裳羽衣?
快说说,这次是流云纹还是蝶恋花?料子用鲛绡还是冰蚕丝?我最近新得了一匹星辉缎,配起来一定绝美。”
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出他正对镜自赏,指尖轻抚衣料的模样。
云见月嘴角抽了抽,干脆利落地打破他的幻想:“不是衣服。”
对面瞬间卡壳,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满是嫌弃:“不是新衣服?那不去。忙着呢,刚开了一罐上好的东海珍珠粉,正要敷脸养颜,没空。”
云见月早知如此,懒得废话,指尖一点玉简,直接将一枚紫金元婴丹的清晰影像传送了过去。
影像过去不到一息,玉简就疯狂震动起来,花影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激动,差点把玉简震碎:“紫紫紫…紫金元婴丹?地阶极品?我去去去去去!刀山火海我也去”
云见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明天卯时,过时不候。”
翌日清晨,霞光初绽,将玄天宗的山门染成一片金红。
一道极其骚包、自带香风特效的身影,翩然而至。
花影一身藕粉蕾丝纱裙,衣袂飘飘,墨发如瀑,落地后还不忘优雅地整理了下根本不存在褶皱的衣襟,确保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美绝人寰,风情万种地“飘”进庭院。
“小月月~想死我了。”花影一进来,目标精准锁定云见月,声音甜腻得能齁死蜜蜂,“快让我看看那宝贝丹……”
云见月也不废话,直接打开盒盖,八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深邃紫金光泽的丹药,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锦缎上。
花影的眼睛瞬间直了,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他指尖捻起一颗丹药,对着光转了转,丹纹在阳光下流转,“嘶…真是紫金元婴丹,还八颗,小月月,这…这莫非也是仙儿小宝贝炼的?”
“嗯。”云见月点头。
“哎呦喂,仙儿可真是我们下域的小福星、小财神。”花影瞬间笑靥如花,“小月月啊,你看仙儿这么有天赋,要不要让她跟我去合欢宗小住几天?我保证把她当亲闺女疼,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少贫嘴。”云见月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正色道,“这丹药,可不是让你白拿的。”
花影立刻收敛了嬉笑,“你说,要我做什么?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只要你开口。”
“我要去灵墟秘境。”云见月直视着他,语气凝重,“此去凶险难料,归期不定。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希望合欢宗能倾力庇护玄天宗,尤其是我的五个徒儿。”
花影沉吟道:“庇护不难。但我需要知道,为何是我们合欢宗?下域宗门众多。”
“因为合欢宗是唯一没参与围剿玄天宗的宗门,我与你也算投缘,我相信,合欢宗的承诺,值得这八颗紫金元婴丹,也值得我的托付。”
花影看着玉盒里的丹药,又看了看庭院里嬉闹的孩子们,最终,他妖孽的脸上绽开一个郑重其事的笑容:“好,这份情,我合欢宗承了,你的徒儿,我合欢宗罩了。”
“口说无凭。”云见月语气不容置疑,“请你立下天道誓言。”
花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一下,带着点委屈嗔怪:“小月月~你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信不过我嘛?”
但看到云见月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神,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关非过不可。
他整了整衣袍,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举起右手,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灵力,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天道在上,厚土在下,吾花影立誓:合欢宗上下必倾力庇护玄天宗宗门道场、庇护云见月座下五名弟子周全,使其不受任何外力侵扰、迫害。若违此誓,吾花影当受心魔反噬,修为尽废,此誓,天地共鉴!”
话音落下,一道玄奥的金色符文自他指尖飞出,融入虚空,天道法则的波动一闪而逝——誓言成立!
云见月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将玉盒递给花影:“多谢。”
花影小心翼翼地收好玉盒,瞬间又恢复了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冲云见月抛了个媚眼:“小月月你还跟我客气什么~等你从秘境回来,可得给我多设计几套配得上我这绝世容颜的新衣裳当谢礼,不然我可亏大了。”
同日,坊市。
长春堂开业的第三天,人潮比前两日更加汹涌。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丹药就被抢购一空。
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等人群散去,郁长林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仙子,今日……还有紫金元婴丹吗?”
青璃头也没抬,继续核对账册,声音平淡无波:“没了。”
郁长林的心猛地一沉,脸上难掩失望。
“也是…毕竟是地阶极品丹药,能侥幸炼制出一颗已是侥幸,又怎么可能还有。”
青璃停下动作,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不容易吗?我家三小姐随手就炼制了十颗。”
“十…十颗?”郁长林如遭五雷轰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叉了。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炼丹认知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他声音发颤,急切地问:“那…那另外九颗呢?”
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还有存货?这一次说什么他都要得到紫金元婴丹,一定要突破元婴。
只听青璃云淡风轻道:“其中八颗,送人了。”
“送人了?”郁长林感觉心在滴血,那可是地阶极品丹啊!不是大白菜!说送人就送人?
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带着最后一丝希冀,“那…那最后一颗呢?”
“最后一颗?”青璃嘴角勾起一个回味的弧度,“昨天晚上,被我吃了,我家主子说我刚突破元婴,根基还需打磨巩固。这丹药药性温和醇厚,正适合稳固境界,我就吃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吃了一颗寻常的辟谷丹。
郁长林:“”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宗门?地阶极品丹当巩固修为的丹药随便吃?
但下一秒,一个念头福至心灵。
随手就能炼制十颗地阶极品紫金元婴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春堂背后这位神秘的三小姐,其丹道造诣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足以颠覆下域丹道格局的境界。
攀上这棵大树,别说一颗紫金元婴丹,怕是连天阶极品大还丹都能炼制。
如此一来,他自己不仅能突破元婴,他的儿子也能修复丹田。
想到这里,他下定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与那位三小姐打好关系。
郁长林的笑谄媚到了至极,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讨好,“仙子,贵店三小姐丹术通玄,神乎其技,实乃丹道魁首,我辈只能仰望。
不知能否再劳烦三小姐开恩,屈尊再炼制几颗?无论需要什么灵材,付出多大代价,只要药仙谷有的,我绝无二话。”
青璃内心冷嘲,但脸上不显。
“我家三小姐炼丹,全凭心意。心情好了,或许会随手炼上一炉。心情不好嘛……”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留足了想象空间。
郁长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如何才能让三小姐心情愉悦呢?仙子,您是三小姐的人,还请您指点迷津啊!我药仙谷感激不尽。”
青璃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诚意。郁谷主,你需要拿出足够的、让三小姐看得上眼的诚意才行。”
“诚意?有有有!我有!”郁长林连忙拍着胸脯保证,“灵石?灵药?只要仙子开口,我都给你弄来。”
青璃却轻轻摇了摇头,抛出了一个让郁长林完全懵掉的概念:“我看你们药仙阁的丹药,如今也卖不太动了吧?堆积在库房也是浪费。不如加盟我们长春堂,开分店。”
“加盟?分店?”郁长林一脸茫然,这些词他从未听过,仿佛在听天书,“仙子,这‘加盟’是何意?还请仙子详解。”
青璃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推到郁长林面前。
纸上清晰地画着长春堂的招牌图案,和简单的条款:“就是药仙阁挂我们长春堂的牌子,卖我们的丹药。你们出场地和人手,每月抽成三成给我们。”
她看着郁长林震惊的脸,补充道:“当然,好处是,你能优先买到三小姐炼的丹药,前提是,她那天心情好。”
郁长林盯着纸上的‘长春堂招牌’图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药仙阁令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让药仙谷把自己的药仙阁改成长春堂的分店?
那以后不就没有他药仙阁了?
可一想到紫金元婴丹,以及天阶极品大还丹……他的心动摇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