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堂的展示柜里,一千颗极品丹药如同被狂风扫过,不消半个时辰便销售一空。
修士们捧着丹瓶,要么当场突破,要么急匆匆往家赶,连空气中都飘着灵力波动的余韵。
财大气粗的苏心瑶和林思思无疑是人群中最耀眼的焦点。
两人凭借着惊人的财力,各自豪掷灵石,每人都买到了三十多颗丹药,怀里抱得满满当当,引得周围一片艳羡的抽气声。
苏心瑶的脸兴奋得通红,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哈哈哈——有了这些极品丹药,本小姐很快就能功力大增,把云见月远远甩在身后。
云见月,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本小姐迟早让你匍匐在我脚下痛哭流涕,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引得旁人忍俊不禁。
林思思在一旁扶额:“瑶瑶,先不说能不能超过云见月,你好歹拍掉身上的脚印……”
“拍什么脚印?这是我胜利的勋章!”苏心瑶扬了扬下巴,抱着丹药转身就走,还不忘回头冲长春堂的方向喊,“明天我还来!”
将她那副“蠢萌”宣言和叉腰大笑的姿态尽收眼底的云见月:“……”
“送钱上门还这么有气势。”花影在一旁偷笑,“要不下次给她打个折?”
云见月眼底带着笑意:“不必,她高兴就好。”
看在这“大客户”的份上,就让她多做会儿美梦吧。
一顿饱餐之后,一行人回到了玄天宗。
青璃将今日的收益清点完毕,交给云见月。
云见月粗略一数竟有十万之多。
除去草药成本,净赚五万有余。
“哇!好多亮晶晶的灵石!”苏渺渺凑过来,小脸上满是惊叹。
郁仙震惊之余,一丝苦涩悄然蔓延。
“原来……卖丹药这么赚钱。”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怪不得药仙谷处处都金碧辉煌,连铺地的砖石都泛着灵光。
那些奢华的景象在她脑海中闪过,与她在谷中所遭受的冷落、忽视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哪怕药仙谷坐拥如此泼天富贵,却吝啬于在她这个亲生女儿身上花费一分一毫。
她不怕生活的清苦,也能咬牙承受修炼的艰辛,可她最无法忍受的,是那份无处不在的不公平。
她所求的,不过是像寻常孩子一样,得到父母平等的关注和爱护,仅仅是这么一点卑微的愿望,在那个冰冷的家里,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心头,郁仙压下泪意,抬起头望向云见月。
那双总是带着些许疏离和警惕的眼眸,此刻盈满了近乎偏执的依赖。
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的不肯松手。
云见月何其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郁仙眼中那汹涌的情绪波动。
那眼神里的受伤、渴望和不安全感,像细针一样刺了她一下。
她明白,这孩子的心伤,并非源于物质的匮乏,而是源于“不患寡而患不均”带来的深刻背叛感和价值否定。
云见月没有丝毫犹豫,脸上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将那堆灵石大致分成六份。
五份给孩子们,一份留给宗门公用。
“来,宝贝们。”她的声音清越而温暖,“这些是你们的零用钱。”
“啊?给我们?”
“师尊,我们用不到这么多灵石的。”
“是啊,宗门里什么都有,我们没什么要买的。”
“这些灵石该师尊留着。”
云见月看着孩子们纯真推拒的样子,心中更添怜爱。
“拿着。”云见月把袋子塞进他们手里,语气温柔却坚定,“小孩子怎么能没有零用钱呢?不仅今天有,以后每月都有,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着。”
她特意把郁仙的袋子递得更稳些,看着她的眼睛:“仙儿,这是你的,每个人都有份。”
她特意强调“每个人”,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她深知,真正的“富养”,远不止于物质的丰裕,更在于精神上的充盈与安全感的建立。
她要让孩子们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家里,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被珍视的个体,他们的付出会被看见,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有价值。
在她看来,他们不仅仅是她的徒弟,更像是她的孩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她是师尊,可也是又当爹又当妈,她此刻的心,与父母是一样的。
郁仙看着手中那份属于自己的、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灵石,那份尖锐的刺痛和委屈,如同被温热的泉水缓缓包裹、抚平。
那长久以来因被忽视而冰封的心湖,裂开了一道大大的缝隙,暖流涌入。
她再也忍不住,扑上前,用力搂住了云见月的脖子,将小脸深深埋进师尊温暖馨香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又充满了破土而出的勇气:
“师尊,今晚,可不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
她真的好羡慕渺渺,每天晚上都能听着师尊温柔的声音入睡,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家”的温暖。
此言一出,其他四个小家伙也围了上来,眼睛都亮晶晶的。
“师尊师尊,我也要听。”
“师尊不能偏心。”
五个小家伙第一次如此整齐、如此主动地向她提出要求,充满了信赖和亲近,再也找不到半分当初的怯懦与防备。
看着孩子们围着自己撒娇的模样,云见月的心都化了。
这正是她所期望的,只有被真心对待的孩子,才会如此自然地流露出依赖和请求。
这恰恰证明,孩子们对她竖起的壁垒正在消融,开始发自内心地接受她这个师尊,接受玄天宗这个家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
“好好好,”云见月笑着,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师尊今晚就给你们讲故事,那你们想听什么呀?”
“师尊讲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五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响亮。
一双双眼睛在灯火下闪烁着纯粹的信任和期待的光芒。
云见月略一沉吟,道:“那为师就给你们讲《哪吒闹海》的故事,好不好?”
这是她深思熟虑的选择。
给孩子们讲故事就不仅仅只是故事,也要让他们感受到故事的精神,要蕴含着引导和期许。
她的五个徒儿身世各异,却都饱受苦难。
他们需要的,正是向不公的命运说“不”的勇气,是不屈不挠,勇于反抗的精神。
哪吒敢于抽龙筋、闹龙宫,不惧强权、反抗父权天命的形象,正切合了这种精神内核。
虽然《孙悟空大闹天宫》也很好,但却是开头轰轰烈烈,终究被压五指山,后来更是被佛门“招安”……
云见月觉得,还是哪吒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更纯粹、更痛快些,更适合给这些刚刚开始尝试挣脱命运枷锁的孩子们听。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悦耳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响起:“我也想听。”
虞青焰倚在门边,月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带着点孩子气的期待,望着云见月。
紧接着,青璃也凑了过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主子,青璃也可以一起听吗?”
一个清冷绝尘的美人,一个俊美傲娇的美男,此刻都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画面既养眼又带着几分反差萌的可爱。
云见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拒绝?
她忍俊不禁,笑着点头:“好,都来都来,今晚咱们玄天宗开故事会。”
夜色温柔的洒在庭院内。
五个孩子在石桌前围成一圈,拖着下巴,目光聚焦在云见月身上。
虞青焰依旧半躺在他惯常的那张竹制摇椅上,姿态闲适,月光流淌在他的百花霓裳上,宛如谪仙入画。
青璃则变回半米长的小青蛇,乖巧地盘在石桌角,小小的蛇头微微昂起,一眨不眨地看着云见月,乖巧得不像话。
晚风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香,轻轻拂过庭院,送来几缕不知名的馥郁花香。
草丛里,不知名的夏虫低低鸣唱,更衬得这方天地一片静谧祥和。
云见月清了清嗓子,“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陈塘关,有一位总兵大人叫李靖,他有一位夫人,怀胎三年零六个月,生下了一个肉球……”
随着她娓娓道来的讲述,孩子们的表情也随之变幻。
当听到太乙真人收徒赐宝、哪吒出生不凡时,他们眼中闪烁着惊奇。
听到哪吒打死夜叉、抽了龙王三太子敖丙的筋时,孩子们紧张地捂住了嘴。
听到四海龙王水淹陈塘关,逼得李靖交出哪吒时,孩子们脸上都露出了愤怒和不平。
而当哪吒为了不连累父母百姓,毅然决然剔骨还父、割肉还母时,孩子们都红了眼睛。
最后听到哪吒魂魄得遇莲花化身重生,大闹龙宫讨还公道时,孩子们都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明亮的光彩,仿佛自己也跟着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抗。
云见月的声音抑扬顿挫,将那个不畏强权、敢于反抗、我命由我不由天,只杀不渡的三坛海会大神的故事,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整个玄天宗,都浸在这难得的温馨里。
与玄天宗这片月下温馨祥和的景象截然相反的,是药仙谷弥漫的低气压。
郁长林端坐在书房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从萧家老爷子的寿宴上回来,此行非但没能达成目的,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郁家与萧家同属四大世家之列,萧老爷子大寿,郁家自然受到了邀请。
更何况,他的宝贝女儿郁姝儿与萧家那位出了名的“废物”嫡孙还有婚约,两家表面关系还算亲厚。
他此行赴宴,贺寿是虚,真正的目的,是为了他丹田被毁、仙途尽断的儿子郁明轩。
能修复丹田的至宝,整个下域也寥寥无几。
郁长林翻遍古籍,只找到三样东西。
第一,上古玄菌,枯荣轮回菇。
此物只在传说中出现过,早已绝迹万年,希望渺茫。
第二,玄玉参王。
虽不及枯荣轮回菇逆天,但也是千年难遇的奇珍,可遇不可求。
第三,便是天阶极品大还丹。
而炼制这天阶极品大还丹,最核心、最不可或缺的一味主药,便是“还阳草”。
此草蕴含一丝轮回生机,乃是天地奇珍。
据他所知萧家就珍藏着一株,那是萧老爷子那位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的嫡长子在某个上古秘境中九死一生带回来的,一直被萧家奉为镇族之宝,秘不示人。
郁长林此次便是为此草而去。
他许诺了诸多好处,甚至暗示愿意付出药仙谷珍藏的几种顶级丹方作为交换。
然而,萧老爷子只是捋着胡须,眼神淡漠地拒绝了他:“郁谷主,非是老夫吝啬,这天阶极品大还丹,岂是易炼之物?
非九品丹师不能尝试,且成丹几率渺茫。
你如今只是六品丹师,这还阳草予你,无异于明珠暗投,暴殄天物。恕老夫不能割爱。”
丹药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
每一个品阶又分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四个等级。
大还丹属于天阶极品丹药,是丹药中最顶级的存在,故而需要具备九品炼丹师资格才能炼制。
而且,就算是九品炼丹师,也不一定能一次成功。
道理,郁长林何尝不懂?
可被如此直白地拒绝,想到儿子郁明轩日渐消沉绝望的模样,郁长林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灼烧。
难道他寄予厚望的儿子的仙途,就这样彻底断送了吗?
他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回到药仙谷,郁长林越想越气,根本无法静心。
他烦躁地从储物袋中掏出闪烁着微光的玉简。
当看到掌柜的的传讯,本就不好的心情顿时怒火中烧。
“砰!”他一掌狠狠拍在书案上,坚硬的灵木桌面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坊市那么大,这长春堂却偏偏开在我药仙阁的隔壁,这不是故意挑衅是什么?”
郁长林眼中寒光闪烁,咬牙切齿,“好好好!明日我倒要看看,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长春堂,卖的到底是什么狗屁极品丹药,竟能如此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