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一走,剩下的几个暗卫也很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偌大的酒肆里,便只剩下了夏简兮和易子川。
易子川看着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夏简兮,沉默半晌,才低声说道:“瑶姿呢?你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就不怕被人盯上?”
“瑶姿她们在外头等着!”夏简兮走到易子川面前,直接在他对面坐下,“林家在杭州城是数一数二的富商,我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在这杭州城里,我哪怕是横着走,也不敢有人对我怎么样!”
易子川无法反驳。
一开始,他对林家的势力并不清楚,他一直以为林家不过就是普通的商户,只是相对更加富有而已。
可当他在杭州安插眼线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被林府的人发现。
林老爷或许早就知道易子川来了杭州,并且还在暗中偷偷协助他调查。
鬼樊楼能在杭州数十年,便是因为有那张府联合衙门,官商勾结,一手遮天。
以至于,哪怕鬼樊楼一事他早有耳闻,可到了杭州,这鬼樊楼就仿佛成了众人眼里的海市蜃楼,不论他怎么调查,不论黑白两道,都没有半点消息。
他这一次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的,就能找到张家,其中,还是有不少林府的手笔,毕竟,他作为汴京人士,若没有人暗中相助,又怎么可能轻易撬动盘踞杭州多年的大树。
“纵然如此,你也不该来这里!”易子川抬眼看向张郁仁,“夏简兮,不是什么事情,你都能掺一脚的!”
夏简兮勾了勾唇角。
她当然知道易子川是什么意思,毕竟此次来江南,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调查宋秦林贪墨赈灾银一案,若她没有猜错,宋秦林一案,或许牵扯屯养私兵,欲图谋反。
他们越往里查,那幕后之人便会越危险,到时候为了自保,指不定就会有人对他们下毒手。
“王爷不要冤枉我才是,我本就是来这里祭祖,顺便看看我的外祖父,是王爷你的人,在汴京联合林氏商行,拦截了张家的商船,你拉我们林家一起下水,如今反过来,却成了我要插一脚了?”夏简兮直勾勾的盯着易子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易子川一愣,随机立刻皱起了眉头:“动手的,是我母妃手下的商行,与林氏有何干系?”
夏简兮瞧她这幅模样,心下立刻明了,随后笑了一声:“宋太妃怕是没能和王爷你说实话,张家的人可以纵横在杭州的黑白两道,便足以说明他们的本事,宋太妃手底下的商行,大多位于汴京及周边,若是没有我娘做帮手,宋太妃可拦不住张家的商船!”
易子川的脸不由得沉了几分。
其实他隐约间有察觉,只是他送去汴京的信一直没有答复,他便心存侥幸。
“若真是如此,那也到此为止,夏简兮,本王是在查案,由不得你胡闹!”易子川盯着夏简兮的眼睛,“你既然是来游玩,便不要插手这里的事情,今日,本王只当没见过你……”
“没见过我?”夏简兮唇角微微上扬,双手交握在膝前,抬眼看向易子川,“那感情好啊,只是,若是没有我带路,王爷只怕是连鬼市的门口都找不到吧!”
易子川的心微沉,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夏简兮。
“离开汴京前,王爷就与我撇清了干系,不肯让我插手江南的事情,怎么到头来,还是我林家的商行帮了忙?”夏简兮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易子川,“怎么,莫不是王爷舍不得让自己的人劳累,这才辛苦我娘,来办这件事?”
夏简兮的话酸的难听,可偏偏易子川却无法反驳。
林家这些年背靠护国将军府,生意做的是越来越大,夏夫人顶着将军夫人的身份在外经商,愣是将林氏的商行做的遍地都是,而他名下的财产,大多都是天子赏赐,虽然富庶,但在商场的名望,远不如林家。
想要截停张家的商船,除了权势,更要紧的则是在各个商行以各家商船之间的关系脉络,对易子川而言,他手上虽然有朝廷的权势,却与那些商行没有过多的联系,宋太妃虽然代管他名下的商行,但到底久居深宫,人脉手腕远不如夏夫人。
夏简兮见易子川一直不说话,便微微抬眉:“王爷,早些时候,我为了自保,冒险救了宋太妃一命,那个时候,我就同您说过,江南,是我们林家的地盘,没有我们林家帮扶,纵然你是天龙,在这里,你依旧是寸步难行!”
易子川紧紧的抿着唇,良久,他才说道:“张家的那位掌家人,既然将儿子推出来顶罪,想必也是知道了本王在这里的消息,既然他知道了,那本王的行踪,自然也瞒不了多久!你们林家在江南的确数一数二,可杭州城到底也是三足鼎立的局面,没有你们林家,自然也还有陈家!”
夏简兮微微偏头,她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散漫:“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既然王爷觉得陈家比我们更靠谱,那就请您去找陈家!”
易子川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夏简兮,紧紧抿着的唇不知不觉间有些泛白。
夏简兮见易子川不说话,也不再说什么,她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缓缓起身:“既然王爷这般心有成竹,那我也就不打扰了,只不过,今日我这一走,日后王爷想要我们林家帮扶,可就得提着礼上门来请了!”
易子川深深地看了一眼夏简兮:“夏小姐别担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夏简兮挑眉,倒是并不在意,她轻轻的笑了一声,随后转身往外走:“对了,王爷既然来了江南,得尝尝腌笃鲜,一定要用金华产的火腿,两头乌做的火腿才是最好的!”
易子川看着夏简兮的眼睛,他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已经伸手推开了门:“在杭州的这段时间,希望王爷不会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