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把穿着红嫁衣的媳妇赵红霞按在炕上,准备办正事。
她又羞又媚,眼里拉着丝,嘴上却小声求饶:卫东,轻点,我怕……
我浑身燥热,刚想说媳妇儿不怕,我当兵的手有准头,门哐一声被踹开。
村长领着一帮人冲进来,为首的神棍马半仙指着我媳妇儿,说她是天选的河神娘子,要带走献祭,为村里求雨。
我爹娘吓得跪在地上,老丈人也在一旁哆嗦。
马半仙眯着眼打量着炕上衣衫不整的红霞,淫邪一笑:陈卫东,为了全村,把你媳妇儿……借我们用用
我笑了,从枕头下摸出根擦得锃亮的武装带,朝他晃了晃。
行啊,借之前,我先送你去西天取取经。
01
放肆!陈卫东,你敢对马半仙不敬
踹门的是村长刘大头,他身后跟着几个村里的壮劳力,个个手里都拿着扁担草叉,凶神恶煞。
我没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武装带的铜扣在手心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个叫马半仙的老神棍身上。
他五十来岁,山羊胡,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在我媳妇赵红霞身上打量。红霞吓得花容失色,赶紧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
这眼神,让我心里那股火腾地就烧到了天灵盖。
我叫陈卫东,刚从部队回来探亲结婚。在外面,我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侦察兵。回到这穷山沟,在他们眼里,我好像就是个傻大兵。
红霞是天选的第九个‘阴女’,只有她当了河神娘子,咱们村的旱灾才能解。这是为全村人积德,是她天大的福分!马半仙捻着山羊胡,话说得冠冕堂皇。
福分我笑了,这福分给你,你要不要啊
你!刘大头气得脸红脖子粗,陈卫东,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全村人的意思!你爹娘都同意了!
我回头一看,我爹耷拉着脑袋,我娘一个劲地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卫东,咱……咱惹不起啊……
老丈人赵老实更是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哭喊道:好女婿,你就让红霞去吧!马半仙说了,只是去河神庙住几天,事后还能给咱家二十斤棒子面呢!
我算是听明白了。这哪是献祭,这分明就是一场早就合计好的肮脏买卖。用全村人的名义,来抢我的新婚媳妇。
红霞是村里唯一的知青,长得水灵,有文化,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着。马半仙这个老光棍,更是早就对我媳妇不怀好意。
我把红霞往身后拉了拉,用被子把她裹得更严实了些。她的身子还在抖,我能感觉到。
都出去。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卫东,你今天不交出人,就别想好过!一个愣头青挥着草叉就想往前冲。
我没动,只是把手里的武装带往前一递。
铜扣精准地顶在了他的喉结上。
往前一步,你今天就得横着出去。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小子瞬间就怂了,额头上全是冷汗,腿肚子都在打摆子。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马半仙的三角眼闪过一丝阴狠,他突然怪笑一声:好啊,好一个护媳妇的痴情种。既然你舍不得,那我就给你一个时辰,让你跟你媳妇儿……好好告个别。一个时辰后,我们再来‘请’河神娘子。
说完,他带着人退了出去,刘大头还体贴地把破了的门给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我娘哭着劝我:儿啊,认命吧。
老丈人也唉声叹气。
我看着炕上还在发抖的红霞,心里一阵绞痛。我走过去,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别怕,有我呢。
红霞在我怀里,抖得更厉害了,她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死志。
卫东,他们……他们昨天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我浑身没力气……
我心里一沉。
然后呢
马半仙……他……他检查我的身子,说我……红霞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说我身子干净,是做河神娘子的最好材料。
我身上的血,瞬间就凉了。
02
检查身子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
我捧着红霞的脸,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别哭,媳妇儿,跟我说,他碰你哪了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红霞哭着摇头:他……他就是隔着衣服摸了摸……说骨相清奇……卫东,我脏了……我对不起你……
胡说!我打断她,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你是我陈卫东的媳妇儿,我说你干净,你就比谁都干净!这笔账,我记下了。
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她自己的草药味。
好一个马半仙,好一个村长刘大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封建迷信了,这是有预谋的犯罪。
卫东,咱们跑吧,连夜跑!红霞抓着我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摇了摇头。
跑往哪跑这十里八乡都是他们的人,我们两条腿跑得过他们就算跑出去了,我爹娘和老丈人怎么办他们还不被这帮畜生给活活折磨死。
再说了,我陈卫东在部队里,学的是保家卫国,不是临阵脱逃。
媳妇儿,你信我吗我看着她的眼睛。
红霞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你先睡一觉,什么都别想。天亮之前,我把这事给你摆平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红霞知道,我没在开玩笑。她看着我,眼神里除了害怕,还多了一丝依赖。
安顿好红霞,我转过身,看着还愣在原地的爹娘和老丈人。
爹,娘,岳父,你们也信我吗
我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说话。我娘还在小声抽泣。
只有老丈人赵老实,可能是被刚才的场面吓破了胆,也可能是被那二十斤棒子面蒙了心,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卫东啊,要不……就委屈一下红霞马半仙在村里,真能呼风唤雨啊……
我没生气,只是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岳父,我问你个事。去年村西头的王寡妇,是不是也因为‘冲撞了山神’,被马半仙带走‘祈福’了
赵老实脸色一白,眼神躲闪起来:是……是有这么回事……
那她回来之后,是不是没多久就投河自尽了
这……这……赵老实说不出话来了。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祈福,什么河神娘子,都是这帮畜生搞出来的幌子,目的就是为了糟蹋村里的女人。
我陈卫东的媳妇儿,谁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我拿起挂在墙上的军用水壶,灌了一大口凉水,你们都回屋睡觉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打发走他们,我把门重新闩好,用一根木棍死死顶住。
屋里只剩下我和红霞。她大概是哭累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应该是睡着了。
我坐在炕边,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开始擦拭我的武装带。铜扣被我擦得锃亮,映出我冰冷的眼神。
一个时辰。
马半仙给了我一个时辰。
他以为这是在羞辱我,却不知道,这也给了我足够的时间。
对付这帮乌合之众,一个时辰,足够了。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黑乎乎的粉末。
这是我在部队执行任务时,从一个老乡那里学来的土方子,用几种常见的植物磨成的粉,无毒,但见火就着,而且烟特别大,气味还刺鼻。
我走到窗边,捅破窗户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子外面,影影绰绰的,至少有七八个人守着。他们大概以为,我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我冷笑一声,把那些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了门口的柴火堆上。
然后,我回到屋里,从箱子底翻出了一件东西。
一把军用匕首。
这是我参加大比武时,得来的奖品。刀锋锐利,削铁如泥。
我把匕首别在腰后,又检查了一下武装带,最后,我走回炕边,在红霞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媳妇儿,等着我。
我吹灭了煤油灯。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极致的黑暗。
而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吓人。
03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外面的说话声和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差不多一个时辰了,该进去‘请’人了。是刘大头那公鸭嗓子。
嘿嘿,也不知道那当兵的,有没有把他媳妇儿伺候舒服了。一个猥琐的笑声响起,我认得,是村长的二儿子,刘二狗。
别废话,赶紧办正事。马半仙说了,今晚子时是最好的时辰,错过了,河神爷要发怒的。
我靠在门后,静静地听着。
就像在战场上,等待猎物进入伏击圈。
我的心跳很平稳,手也很稳。
哐!哐!哐!
门被砸得山响。
陈卫东,开门!时间到了!
我没出声。
他娘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把门撞开!刘大头下了命令。
几个壮劳力开始用肩膀撞门。我用木棍顶着的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就在他们撞得最起劲的时候,我动了。
我划着一根火柴,精准地从门缝里扔了出去。
火柴落在撒了粉末的柴火堆上。
轰!
一团带着浓烈黑烟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那烟又黑又浓,还带着一股烧焦羽毛的刺鼻味道,呛得人眼泪直流。
咳咳咳!什么玩意儿!
着火了!着火了!
院子里的人瞬间乱成一团。
我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抽掉顶门的木棍,拉开门栓,闪身而出!
外面的人正被浓烟呛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注意到我。
我一眼就锁定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刘大头和刘二狗。
擒贼先擒王。
我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身后。
刘二狗正捂着鼻子骂娘,我一个手刀,干净利落地砍在他的后颈上。他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谁刘大头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
他看到的,是我那张在火光和浓烟中若隐若现的脸,和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没等他喊出声,我的武装带已经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猛地向后一勒!
刘大头瞬间涨红了脸,双手拼命地抓着我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让你的人,都把家伙放下。我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死亡的恐惧让刘大头浑身发抖,他拼命地点头。
我稍微松了松武装带,他立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嘶哑地喊道:都……都住手!把东西放下!
那些还在救火和咳嗽的村民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被我挟持的村长。
我再说一遍,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退到院子外面去。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场面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杀伐之气。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把手里的扁担草叉都扔在了地上,一步步退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倒在地上的刘二狗,被我控制的刘大头,还有……不见了踪影的马半仙。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老狐狸,跑得倒是快。
我勒着刘大头,一步步退回屋里,然后用脚把门勾上,再次闩死。
陈……陈卫东,你……你想干什么你这是绑架国家干部!刘大头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
我没说话,只是把他按在地上,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撕了块破布把他嘴堵上。
我走到炕边,红霞已经被惊醒了,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没事了。我摸了摸她的头,你待在屋里,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那你呢
我出去一趟,把那条老狐狸抓回来。我拿起墙角的铁锹,眼神冷得像冰,他跑不了。
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的鞋底总是比右脚磨得更厉害一些。这说明,他的左腿要么受过伤,要么就是有什么隐疾,导致他走路时左脚会不自觉地拖地。
在松软的土地上,这种痕迹,对我这样的侦察兵来说,就跟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我从后窗翻了出去,像幽灵一样融入了夜色之中。
04
村子后面的山路,我从小走到大,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马半仙跑不远。
我循着地上那深浅不一的脚印,一路追了下去。
脚印最终消失在了后山的一个破败的山神庙前。
这庙早就荒废了,平时除了些野孩子,根本没人来。看来,这里就是他的老巢。
我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着山神庙转了一圈。
庙的后面,有一个很小的窗户,窗户纸破了几个洞。
我凑过去,悄悄往里看。
庙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马半仙正背对着我,在一个神龛前捣鼓着什么。
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姓钱,大家都叫他钱医生。
我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也跟马半仙是一伙的。
只听马半仙压低了声音说:姓钱的,你给那丫头的药,到底管不管用我瞅着她男人,像个硬茬子,别到时候坏了咱们的大事。
钱医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仙长你就放心吧。我那‘软筋散’,是祖传的秘方,别说是她一个女娃,就是一头牛喝了,也得乖乖躺下。保证她到了您床上,浑身使不出一丁点力气,任您摆布。
马半仙满意地点了点头,三角眼里闪着淫光:那就好,那就好!等我采了那丫头的元阴,练成我的‘九转还阳大法’,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嘿嘿,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听到这里,我肺都快气炸了。
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一个装神弄鬼,一个下药害人,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
什么河神娘子,什么九转还阳大法,全都是狗屁!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观察。
只见马半仙从神龛的暗格里,搬出一个小箱子。打开来,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一沓沓的钞票,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这些,都是这些年‘供奉’给山神的钱医生看得眼睛都直了。
哼,一群蠢货罢了。马半仙不屑地说道,等办完了陈卫东媳妇儿这事,咱们就带着钱远走高飞,找个地方快活去!
我看着那箱子里的东西,眼睛眯了起来。
王寡妇的银镯子,李家闺女的金锁,还有好几样东西,我都看着眼熟。
这些,都是这些年村里献祭给山神河神的女孩们的东西!
这帮畜生,不仅骗色,还谋财害命!
我没有再听下去。
对付这种人渣,已经不需要再讲什么规矩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分量,然后猛地朝着庙门的方向扔了过去!
砰!
石头砸在破旧的木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谁!庙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不好,肯定是那当兵的追来了!马半仙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把箱子藏起来。
我抓住这个机会,一个助跑,猛地撞向后面的破窗户!
哗啦!
我直接破窗而入,稳稳地落在地上。
马半仙和钱医生看到我,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
你……你……
我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我手里的铁锹,已经带着风声,呼啸着砸了过去。
05
我没下死手。
毕竟,我还是个军人,有纪律。
但我也没让他们好过。
铁锹的威力,我控制得刚刚好。一锹下去,直接拍在钱医生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手里的药箱掉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另一边的马半仙想跑,我反手一锹,拍在他的膝盖窝上。
他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抱着腿嗷嗷直叫。
鬼……鬼啊!钱医生捂着断掉的手腕,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就想往门外跑。
我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嘴泥。
跑什么我这还没问完话呢。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然后蹲下身,捡起一个没摔碎的药瓶,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软筋散祖传秘方我看着钱医生,笑了笑,我闻着,怎么一股马钱子的味道。这玩意儿,用多了可是会死人的。你说,我要是把这个,灌到你嘴里,会怎么样
钱医生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他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我转头看向还在地上打滚的马半仙,九转还阳大法采阴补阳你这套嗑,是跟哪个老道士学的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马半仙又惊又怕地看着我,他想不明白,我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当兵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想嘴硬。
我没耐心跟他废话。
我走到那个装钱的箱子前,一脚把箱子踢翻。
花花绿绿的钞票和金银首饰撒了一地。
我从里面捡起一个银镯子。
这个镯子,是王寡妇的吧我把镯子拿到马半仙眼前,她投河那天,我正好路过。她家里人说,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个传家的银镯子,可尸体捞上来的时候,镯子却不见了。
马半仙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还有这个金锁,我又捡起一个小小的长命锁,这是李家丫头的。三年前,她说被山鬼迷了心窍,疯疯癫癫地跑进后山,再也没出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每说一样,马半仙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这些年,村里失踪的、意外死亡的年轻姑娘,不下五个。都跟你们所谓的‘献祭’有关吧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山神庙里,却像是惊雷一样。
马半仙和钱医生已经抖得跟筛糠一样了。
他们知道,自己碰上硬茬子了。
我……我们……
说,还是不说我拿起铁锹,在他俩面前比划了一下,我这人没什么耐心,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求生的欲望,最终战胜了恐惧。
我说!我说!我们全说!钱医生第一个崩溃了,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些年的勾当全都交代了。
原来,马半仙根本不是什么神棍,他就是个从外地流窜过来的骗子。他利用村里人的愚昧和迷信,和钱医生里应外合,一个装神,一个下药,专门挑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下手。
得手之后,他们会把人迷晕,伪装成投河、失足、被野兽叼走之类的假象,杀人灭口。王寡妇和李家丫头,都是这么死的。
这一次,他们盯上了刚到村里不久的知青赵红霞。
我听着他们的供述,手里的铁锹握得咯吱作响。
我真想一锹一个,把这两个畜生就地埋了。
但我不能。
我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我要让全村人,都看看他们信奉的神仙,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我用绳子把他俩捆结实了,嘴也堵上。
然后,我扛着这两个人渣,走出了山神庙。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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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没有直接回村。
我扛着两个人,绕了一圈,先去了村委会。
村委会的大喇叭,是村里传递消息最快的东西。
我把马半仙和钱医生扔在村委会的院子里,然后接上了喇叭的线。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我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村子的上空。
喂,喂!所有社员请注意!所有社员请注意!我是陈卫东!现在,立刻,马上,到村委会院子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
我连喊了三遍。
寂静的村庄,瞬间被我这一嗓子给炸醒了。
一盏盏煤油灯亮了起来,狗叫声,人的咒骂声,孩子的哭声,响成一片。
很快,就有人披着衣服,骂骂咧咧地往村委会这边走。
大半夜的,陈家那小子发什么疯
就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一个到的,是住在村委会旁边的民兵队长,张大彪。他提着一根棍子,睡眼惺忪地走进来,看到院子里被捆成粽子的马半仙和钱医生,还有被我堵着嘴的村长刘大头,整个人都懵了。
卫……卫东,这是……这是咋回事
我没回答他,只是指了指那两个还在昏迷的人渣。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了院子里,大家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议论纷纷。
我爹娘和老丈人也来了,他们看到我,一脸的担忧。
红霞也跟在他们身后,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她走到我身边,默默地握住了我的手。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我反手握住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我清了清嗓子,对着大喇叭,再次开口。
乡亲们,我知道,我大半夜把大家叫起来,很多人心里不痛快。
但今天这事,关系到我们村里每一个人,每一户家庭!
大家一直信奉的马半仙,还有救死扶伤的钱医生,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今天,我就让大家看个清楚!
我走到马半仙和钱医生面前,一把扯掉他们嘴里的破布。
然后,我把在山神庙里他们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当着全村人的面,复述了一遍。
从他们如何合谋,如何下药,如何欺骗村里的姑娘,再到如何谋财害命。
我每说一句,人群的骚动就大一分。
当我提到王寡妇的银镯子,李家丫头的金锁时,人群里,王寡妇的哥哥和李家的父母,情绪瞬间就失控了。
马半仙!你还我妹妹的命来!王寡妇的哥哥红着眼就要冲上来。
我的闺女啊!原来是你害死了我的闺女!李家的老母亲哭得当场晕了过去。
整个场面,彻底乱了。
愤怒的村民,像是潮水一样,涌向了那两个人渣。
07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我对着喇叭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和不敢置信。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生气,我也一样!我指着地上的马半仙,但是,打死他们,太便宜他们了!他们犯下的罪,要交给国家的法律来审判!
我的话,让一些冲动的人冷静了下来。
马半仙和钱医生趁机大声喊冤。
大家别信他!他是血口喷人!我们是冤枉的!
对!他这是报复!因为我们昨晚要请他媳妇儿去当河神娘子,他就怀恨在心,污蔑我们!
不得不说,马半仙这张嘴还是挺能说的。一些脑子不清醒的村民,又开始动摇了。
是啊,卫东说的,也都是他一面之词……
马半仙在咱们村这么多年,不像坏人啊。
我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他们会来这套。
证据我看着马半仙,你想要证据,我给你!
我走到墙角,把我从山神庙带回来的那个箱子,一脚踹到院子中间。
乡亲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里面的东西,你们眼熟不眼熟!
箱子里的钱和金银首饰撒了一地。
人群里立刻就有人认出来了。
那……那不是我家给闺女的陪嫁簪子吗她说丢了,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长命锁!是我孙子的!前年他掉河里,钱医生说救不活了,马半仙说要用这个去跟河神换命!
我的天!这里面还有我家的地契!
一件件,一桩桩,全是血淋淋的证据。
村民们彻底傻眼了。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信奉了这么多年的活神仙,原来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而一直以来被他们当成救命稻草的钱医生,就是那个递刀子的帮凶。
还有你,刘大头。我把目光转向被捆着的村长,这些年,你帮着他们做了多少孽,收了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刘二狗,为什么能去县里上工吗是你用李家丫头的命,换来的吧
刘大头面如死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相,已经大白于天下。
再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了。
愤怒的火焰,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
之前还对马半仙深信不疑的村民们,此刻,已经变成了讨债的恶鬼。
他们冲上去,对着那几个人渣拳打脚踢。
我没有阻止。
有些债,是需要用血来偿还的。
我拉着红霞,退到了一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村子,要变天了。
08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把他们沉塘!告慰河神!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很多人的响应。
对!沉塘!
让他们也尝尝被水淹死的滋味!
村民们的情绪已经完全被点燃,他们拖着半死不活的马半仙几个人,就往村口的池塘走去。
我皱了皱眉。
动用私刑,这是不对的。
我刚想上前阻止,红霞却拉住了我。
卫东,让他们去吧。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有些恶,如果不让他们亲手了结,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心魔。
我愣住了。
我看着我的妻子,这个不久前还吓得瑟瑟发抖的姑娘,此刻却异常的冷静和理智。
我突然明白了。
她是知青,她读过书,她比这里所有人都更明白事理。
但她也更明白,对于这些淳朴又愚昧的村民来说,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去结束这一切,才是最好的解脱。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没有再管他们,而是转身走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拿起了那台老旧的手摇电话。
我要把电话,打到镇上的派出所去。
这里发生的一切,终归需要一个官方的定性。
电话摇了很久才接通,我把村里的情况,简单明了地跟对面说了一遍。
对面的人显然也被这起恶性案件震惊了,表示会立刻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我走出办公室,池塘那边的喧闹声已经渐渐平息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我走到红霞身边,脱下我的军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冷不冷
她摇了摇头,把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卫东,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我笑了笑,把她搂得更紧了些,你是我媳ou,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我们没有回家,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
村民们陆陆续续地从池塘边回来了。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解脱,有后怕,也有茫然。
看到我,他们的眼神都躲躲闪闪的,不敢与我对视。
我知道,他们心里有愧。
昨晚,他们也是想把我媳妇儿推入火坑的帮凶之一。
我没有怪他们。
愚昧不是他们的错,贫穷和封闭,才是滋生罪恶的根源。
我只希望,经历过这件事,他们能真正地清醒过来。
09
派出所的人来得很快。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在天刚大亮的时候,就开进了村子。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公安。
看到村委会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和村民们脸上的表情,他们就知道,这里出大事了。
我作为报案人,也是唯一的明白人,跟他们详细地讲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从马半仙如何装神弄鬼,到钱医生如何下药害人,再到村长刘大头如何狼狈为奸。
当然,我隐去了自己动手的部分,只说是正当防卫,以及村民们是如何义愤填膺地将罪犯制服的。
至于那几个人渣的最终下场,村民们口径一致,都说是他们自己失足掉进池塘淹死的。
法不责众。
来的公安同志也是经验丰富的人,简单问了几句,又看了看池塘边留下的痕跡,心里大概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他们没有再深究,只是把村民们提供的那些证据,也就是马半仙搜刮来的财物,都一一登记在册,作为物证带走。
临走前,为首的那个老公安,特意走到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同志,好样的!他说,你是军人,给咱们军人长脸了!
我挺直了腰板,给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为人民服务!
送走了公安,村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村长刘大头被带走了,民兵队长张大彪暂时代理村里的事务。
村里没了神棍,也没了黑心医生。
笼罩在村子上空多年的那片阴云,似乎在一夜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村民们看我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提防和排斥,变成了敬畏和感激。
他们开始主动跟我打招呼,甚至还有人,会偷偷地往我家门口放一些鸡蛋和蔬菜。
我知道,我这个外来户,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地被这个村子接纳了。
我爹娘和老丈人,也终于可以挺直腰杆做人了。
他们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竖起大拇指,说他们有个好儿子,好女婿。
而我的媳妇儿赵红霞,也成了村里的名人。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弱女子,她是陈卫东的媳妇儿,是那个敢于反抗,最终带来光明的英雄的妻子。
她开始在村里的小学代课,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她站在讲台上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知道,那束光,叫希望。
10
我的探亲假,很快就结束了。
临走的前一晚,红霞帮我收拾着行李。
叠好的军装,装满的干粮,还有她连夜给我纳的千层底布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在噼啪作响。
到了部队,要记得给我写信。她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放心吧,一有空就给你写。我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心,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在家里,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咱爹娘。有事就去找张大彪,别自己硬扛。
嗯。她在我怀里,点了点头。
我们俩就这么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拥抱里了。
第二天一早,我背上行囊,踏上了归途。
全村的人,都来送我。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村口,看着我。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朴实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对着他们,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我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再回头。
因为我知道,在我的身后,有我的家,有我的爱人,还有一群需要被守护的人。
我的脚步,从未如此坚定。
两年后,我因为在边境任务中表现出色,荣立二等功,被提拔为连长。
有了提干的资格,我第一时间就申请了家属随军。
当我穿着崭新的军官服,回到那个小山村,接我日思夜想的媳妇儿时,我发现,村子变了。
泥泞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石子路。
村里通了电,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电灯。
村口的小学,也翻修成了崭新的砖瓦房,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传出很远。
红霞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等我,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笑得比天边的彩霞还要灿烂。
我向她跑过去,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