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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北人都知道,霍凛洲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二代。
媒体都说,霍家迟早要毁在他手上。
直到他遇到勤工俭学、不喜铺张浪费的宋轶安。
她像是一株长在悬崖边的凌霄花,在苦难中长成坚韧不拔的模样。
后来京北所有人都发现,霍凛洲转性了。
他身上的高定礼服变成宋轶安在路边摊买的情侣装,手上的百达翡丽机械表变成毫不起眼的数字腕表,出行的敞篷豪车变成了沉稳大气的商务汽车。
两人婚后三年,一直过着节俭朴实的生活,是媒体报道中“最接地气的豪门夫妻”。
霍家也在两人的操持下蒸蒸日上,股票接连涨停,从被人看不上的暴发户逐渐积淀成为被上流社会认可的一员。
三周年纪
念日这一天,宋轶安收到一条宋氏家族的短信。
“三年期满,霍凛洲成功通过家族试炼任务。”
她顿时潸然泪下,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霍凛洲。
来到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外,宋轶安却被保镖拦在门外。
“夫人,抱歉,总裁目前正在商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她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没关系,那我在门外等等他。”
房间内的霍凛洲见状冲着她笑了笑。
合作伙伴同时扭过头来,露出一张明艳清冷的脸庞。
南城许氏千金许念欢。
霍凛洲指了指隔壁的休息间,示意她在那儿休息一会儿。
可宋轶安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摇摇头,执意守在门外。
他没有坚持,而是转过头去继续与许念欢的对话。
透过门缝,她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流利的意大利语对话。
“凛洲,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那个穷酸老婆离婚?”
宋轶安的笑意瞬间凝结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霍凛洲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才转而看向许念欢:“一周之后吧,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
念日,我不想她难过。”
她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骨节泛白。
三年来,每一年的结婚纪
念日他都会陪着她到各个地方旅游一周作为庆祝。
许念欢眉梢轻挑,继续追问:“离婚之后呢,宋轶安你打算怎么办?”
霍凛洲背部倚靠着沙发,垂下眸子,双腿交叠,带着几分从前的轻佻与漫不经心:“她离不开我,就当个小情人养着吧。”
许念欢眉宇之间暗含愠怒:“霍凛洲,你忘了这次霍氏的危机是谁帮你度过的?”
他掀起眼帘,反问道:“若不是因为这个,你觉得我会同意你联姻的要求吗?”
许念欢呼吸一滞,咬紧下唇,颇有几分不甘心:“你就那么喜欢她?她一个穷学生,就算工作能力再强又怎么样?霍氏遇到危机的时候,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瞥了眼仍然站在门外看似对两人谈话内容一无所知的宋轶安,愤愤道,
“一个小镇做题家,只会哑巴英语,更别提意大利语了。凛洲,这样的人,你拿得出手吗?”
霍凛洲漆黑如墨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我从前不过是个被人瞧不上、不学无术的暴发户二代,因为轶安坚定的支持才走到今天,让霍家摆脱暴发户的头衔。不过你说得对,我如今是京北最优秀的企业家,轶安的确有些小家子气了。”
“她应付不了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也不喜欢出席晚宴,这可是你的强项。”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的宋轶安身形微颤,死死咬着牙关,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霍凛洲。
其实,她会十国语言,不出席晚宴的原因是怕被人认出。
毕竟,她不是什么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是北美七大世家之一宋家的独女。
只是家族有规定,霍凛洲只有完成家族试炼,才能获得宋家认可。
可是要获得百年世家的认可岂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为此,她默默地在背后努力了三年,用尽一切手段帮助霍氏成为京北的地头蛇。
又不眠不休半个月,解决这次霍氏面临的最后一道考验。
终于可以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却意外听到可怕的真相。
霍凛洲竟然要和自己离婚,娶许念欢为妻!
等宋轶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结束谈话。
霍凛洲亲昵地搂住她:“轶安,你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想来问问你结婚纪
念日有什么安排。”
他当着许念欢的面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放心,老公都安排好了。”
一旁的许念欢看不下去了:“凛洲,你忘了晚上商会有个宴会需要我们一起出席吗?”
宋轶安指尖一颤,想到邮箱里宴会发起人特意发给她的邀请函。
是长三角商会每年例行开展的活动,每一次都会邀请她,可是她为了掩藏身份从来不曾去过。
霍凛洲紧了紧怀抱,眉心微蹙:“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宴会。”
许念欢脸色有些青,片刻后用意大利语说道:“无论你来不来,我都会等你。”
说罢,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她走后,他愣了好一会儿,宋轶安唤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
这次结婚纪
念日,霍凛洲特意订了京北最高楼的米其林三星餐厅,能够将沿岸风光尽收眼底。
宋轶安出身宋家,却没有铺张奢靡的习惯,更不觉得去高档餐厅吃饭是一件多么高人一等的事情。
在她看来,这钱不如用来做慈善。
餐厅的环境确实相当美丽,服务也相当贴心。
不仅严格按照两人的喜好定制特色菜单,还请了国际知名小提琴手为两人演奏。
只是霍凛洲看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宋轶安发现他第二十次走神,视线一直往手机上瞟。
她放下手中的刀叉,平静地问道:“凛洲,有什么心事吗?”
他飘忽的眼神重新聚焦到她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机收到几条信息的提示音。
霍凛洲几乎是迅速打开了对话框,在看清内容后,脸色
微变。
随后,他看向宋轶安,神情歉疚:“轶安,意大利分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我需要马上去处理一下。”
她眼神清醒明亮:“什么急事?我能帮上忙吗?”
他下意识拒绝了。
“轶安,你不懂意大利语,处理不了,你慢慢吃,吃完回家,不用等我了。”
说罢,便匆匆离开。
宋轶安望着一桌子基本上没怎么动过的菜,端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美国加州纳帕谷的啸鹰。
不错的红酒,她却像是失去了味觉一般,只能尝到满腔的苦涩。
一瓶红酒入喉,她脸颊上染上丝丝红晕,脑海却愈发清明。
明明满眼是灯火璀璨的绚烂夜景,她眼眶却酸涩地想要落泪。
宋轶安呆呆地坐了很久,才取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语气相当恭敬:“宋小姐。”
她声音沉静如水:“会长,冒昧打扰了。”
片刻后,她成功从商会会长口中得知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许念欢在酒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一直念叨着霍凛洲的名字。
原来,这就是霍凛洲口中的急事。
比起两人的结婚纪
念日,许念欢显然在他心中占据更重要的分量。
泪水在挂断电话的那刻决堤,一滴滴落在洁白的长裙上。
她微弱的哭腔淹没在悠扬的小提琴音中。
一曲终了,宋轶安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
她拨通了那个三年来都不曾打过的电话。
“安安——”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慈祥的声音,她强撑的坚强顷刻间化为乌有。
她哽咽着说道:
“妈,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