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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欢还沉浸在嫁入豪门的美梦里,下一秒就被陆延洲的冷言冷语砸醒。
他盯着她,眼神像在看一个讲着天大笑话的人。
“你在想什么?我从没打算和你结婚,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我这辈子唯一要娶的女人,只有阮清夏一个。”
“至于你,不过是玩玩而已。”
陆延洲的声音冷得像冰,仰头点了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只剩一片冷漠疏离。
“跟了我这么久,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许欢彻底懵了。
陆延洲明明把她宠成了宝贝——几十万的包、上百万的首饰,她开口就有;
为了陪她度假,推掉过重要的合作;
每次失踪游戏结束,也永远站在她这边。
她一直以为,这份爱是独一份的,是旁人抢不走的,怎么会像他说的这么不堪?
一定是开玩笑。
她想挤出笑容打圆场,却撞进陆延洲的眼里。
那是上位者对蝼蚁的鄙夷,是她从小在贫民窟看惯了的眼神。
陆延洲可以让她留在身边,可以肆无忌惮地宠她,甚至为了她怠慢阮清夏,却唯独不会让她踏进陆家的门。
许欢聪明地没敢戳破,讪讪地笑:“延洲,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
陆延洲松了口气,周身的寒气散了些:“以后这种玩笑,少开。”
陆延洲向来不缺娱乐,可这一夜,在没有阮清夏的房子里,他第一次尝到了寂寥的滋味。
出门喝水时,脚像有自己的意识,径直走进了阮清夏的房间。
屋里乱糟糟的,满是翻找的痕迹。
是上次她赌气烧掉所有礼物后留下的。
陆延洲怅然地在屋里踱来踱去,看到桌上摔碎的相框,以及里面被撕成两半的合照,心口一阵发紧。
他捡起碎片,拼命想对在一起,用胶水一点点粘。可无论怎么粘,裂痕都像刻在上面,怎么也消不掉。
最后胶水洒了满手,思念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趴在阮清夏睡过的被褥上,在寂静的夜里,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哭了起来。
“夏夏,回来吧。”他声音哽咽,“我不怪你了。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依你。”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的沉默。
阮清夏失踪的半个月里,陆延洲像变了个人。
日日抱着酒瓶,对公司的事不管不问,闲下来就盯着那张粘好的照片发呆。
许欢想拉他出来,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却只看了一眼就皱眉躲开。
一杯烈酒下肚,陆延洲捏着许欢的下巴,眼神冰冷:“告诉我,我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许欢吓出一身冷汗,眼里瞬间蓄满泪水。
“延洲你忘了吗?我是孤儿,你觉得我可怜,想照拂我。你还夸我漂亮,说喜欢跟我待在一起。”
看着她掉眼泪的样子,陆延洲恍惚间想起来了。
许欢竞选助理失败那天,也是这样哭的。
就那么一眼,他觉得像极了阮清夏,一样的清纯,一样的脆弱,让人忍不住想保护。
鬼使神差地,他把她留了下来。
后来,阮清夏慢慢走出了丧父的阴霾。
她变得坚强、独立,有了自己的想法,会体谅他的辛苦,不再天天缠着他讲故事,很少撒娇,努力学着像个大人一样沟通。
她喜欢画画,谈起作品时,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陆延洲发现,那种被依赖的感觉越来越淡了。身边的女孩一天天变得耀眼,好像他快要抓不住了。
于是他限制她出门,不让她参加绘画比赛,可阮清夏没变回从前那个娇滴滴的样子。
反倒是许欢,天天在他身边晃悠,总闯祸,笨手笨脚,还爱受伤。
她声音娇娇软软,把他当神一样崇拜,眼神亮晶晶的,像极了刚认识他时的阮清夏。
许欢第一次失踪时,陆延洲甚至有点开心。
那个不吵不闹的阮清夏,终于会为另一个女人吃醋了。
他渐渐喜欢上看阮清夏被逼到求饶的样子,清纯又动人,红着眼圈,楚楚可怜。
为了逼问许欢的下落,他一次比一次荒唐,用尽手段欺负阮清夏。
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么做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扭曲的掌控欲。
每次觉得过分了,他就安慰自己:反正是阮清夏有错在先,这不过是“伸张正义”。
这么一想,心里倒真的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