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厉沉昀浑浑噩噩地回到别墅,颤抖着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张纸。
上面「离婚回执单」五个大字像是一道道冰锥刺进他的眼球。
“离婚,阿姝居然真的和我离婚了。”
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拿着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
离婚理由那一栏上,宁姝填的是:感情破裂。
厉沉昀像是被这四个字刺激到了一样,他猛地将回执单团成一团,又狠狠撕碎。
“没有!我和阿姝的感情怎么可能会破裂!”
纸张化为碎片,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他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电光火石之间想起了宁姝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盒子。
当时以为那是粉末状的毒药,一边生气她伤害苏心晚,一边又担心毒药会伤害到宁姝自己,他就连看也没看就把盒子扔出了窗外。
后来宁姝像疯了一般跑到楼下,抱着那个空空的盒子痛哭流涕。
他却强拽着她去了医院,想着要给她也做个检查。
在检查出心晚没有中毒之后,他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更没有去深究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白色的粉末状”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猛地站了起身。
宁姝通红的眼眶一遍遍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东西该不会是——
宁棠的骨灰!
这个念头让他整个人都惊醒了。
厉沉昀叫来陈澄,让他戴上花坛下面的那块土去做调查。
“务必快点给我结果!”
“好的,先生。”
陈澄走后,厉沉昀从来没觉得等待的时间这么久过,他焦急地在客厅踱步,看着时钟滴滴答答地响,像是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脑膜上。
终于,手机振动一下,陈澄的消息发了过来。
「先生,这里面确实有骨灰,而且是刚刚烧成不久的骨灰。」
厉沉昀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耳膜嗡鸣。
所以,是他亲手害死了宁姝的妹妹,又把她妹妹的骨灰扬了?
他绝望地跪倒在地,用头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忽然,他手上粘上了一些黏腻浓稠的液体。
厉沉昀愣住。
白天的那些不明来由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接连的打击让他忍不住向最坏的方向猜测——
这些血,会不会是宁姝流的?
她会不会就在他给苏心晚喂药的时候,回到了厉家别墅!
这个惊人的念头甫一出现,厉沉昀的脸色白了白。
他慌张跑去监控室,翻找出今天上午的监控,然而电脑却显示监控录像已经损坏。
好端端的,监控怎么会坏?
他找来管家询问,却得知今天来过监控室的人只有苏心晚一个。
厉沉昀心底更是疑惑,苏心晚来监控室干什么?
他让陈澄查询了苏心晚的位置,想去问个清楚。
“先生,苏小姐现在正在”
男人皱了皱眉,“陈澄,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她正在港城最大的邮轮派对上狂欢。”
厉沉昀以为自己听错了,“邮轮派对?她身子那么虚弱怎么会去邮轮派对?”
等他匆忙赶过去,却听到苏心晚和其他女人的肆无忌惮的谈笑。
“心晚,你真这么耍你那个小叔子的?”女人惊讶的声音传来。
苏心晚撩了撩头发,风情妩媚的样子完全不像厉沉昀见到的她,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那当然,我装一装病他就慌了,什么都听我的,我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让他往西他就往西,那个宁姝更是被我搞得狼狈不堪,简直笑死人了!”
厉沉昀蓦得握紧拳头,船上一众女人的交谈更肆无忌惮起来。
“那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戏耍他们的?”
苏心晚轻哼一声,“装一装晕,一哭二闹三上吊,厉沉昀号称整个港城最得势的男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拿捏住了。”
她捂住嘴巴轻声道:“我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就算是宁姝的胎盘——”
众人正要发出一阵低呼,却被一道寒凉刺骨的声音打断。
“够了!”
厉沉昀怒喝一声,苏心晚的脸瞬间白了。
“阿昀,你、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冷笑,眼睛里像有一把利剑,“我不来,怎么知道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