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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沉昀眼底一片青黑,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在宁姝床前守了很久。
“阿姝,你醒了!”他握住宁姝的手,惊喜道。
宁姝几乎是反射性瑟缩了一下,猛地把手抽回来,冷冷看着他。
厉沉昀被她的动作弄得嘴角的笑意一僵,心里像是被一团棉花牢牢堵住。
他抿唇,“阿姝,当时那种情况,我只能救离我最近的人,况且心晚她确实是被你推下去的”
宁姝苍白的唇颤抖着,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我没有推她!是苏心晚自己拉着我摔下去的。”
厉沉昀看着她,眼底满是失望,“宁姝,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没想到你现在满嘴谎话,实在太让我寒心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死死凝在眼眶里不肯掉下来。
“你不用做出一副多么委屈的模样,心晚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证据!”
宁姝闭上眼别过脸去,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浸湿了枕头。
她嗓音颤抖,“厉沉昀,如果我说,当年苏心晚的绑架案不像你想的那样,你信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男人叹了口气,“别这样,宁姝。”
宁姝攥紧的手心无力地松开了。
她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轻声问,
“厉沉昀,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一点点爱意?”
厉沉昀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一下又一下替她顺着气,“阿姝,我爱你,我当然爱你,不哭了好不好?后天就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nian日了,我们再办一次婚礼,好不好?”
他将唇抵在她的额头上,又轻轻吻上宁姝通红的眼眶,“我再重新娶你一次,等心晚的病好了,我就把她送回老宅,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宁姝躺在病床上,眼神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厉沉昀,从三年前,你亲手挖掉我的肾的那一刻,我们就回不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宁姝的缘故,苏心晚的生日宴,厉沉昀没有回去参加。
他一直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宁姝,给她喂水喂药,一点一点照顾她的身体。
他给她讲医院的各个科室发生的趣事,惹得一众小护士笑得直不起腰。
他给她煲补身体的药膳,为了调整到最好的效果,甚至拿自己做实验。
他一遍遍查看她的病历,生怕错过一点细微的变化。
宁姝又听到护士在她的病房外议论,
“你说,厉医生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朝哪个方向磕头才能接到?”
“你可别想了,俊男配美女,厉医生的另一半,一定得是夫人那样的绝世大美女。”
另一个护士忽然插嘴,“可是夫人对厉医生的态度好冷淡啊,是不是吵架了?”
“瞎操心什么,哪次夫人生气不是立马就被厉医生哄好了,你们就等着看吧,我打赌,最多冷战到明天早上!”
“那我赌今天晚上,毕竟夫妻没有隔夜仇嘛~”
这些话传到病房,厉沉昀低笑了几声,佯装发怒,“你们几个瞎说什么呢?吵到夫人,小心我让科室主任扣你们工资!”
以往宁姝总会在这时候悄悄羞红了脸,可是这次,她只是抱着水杯安静喝水,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厉沉昀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宁姝好像变了。
“在这里签个字吧,我看上了城南的一套房子。”
宁姝拿出离婚协议。
厉沉昀还没来得及细看,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心晚”两个大字让他皱了皱眉,彻底无心看协议的内容写的是什么。
他迅速在最底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起身去门外接电话。
宁姝接过离婚协议,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厉沉昀三个字,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终于,解脱了。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神秘的号码发去短信:
「完成。」
那边几乎是秒回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宁姝摁灭手机,心中的大石稳稳落下。
然而门外,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厉沉昀的脸色骤变。
他先是大声拒绝了什么,然后在电话那头女人的泣不成声中,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好,我答应你,但这是最后一次。”
晚上,宁姝忽然感觉小腹一阵一阵的抽痛,她一开始还能忍住。
可紧接着,那股疼痛越来越强烈,她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全身仿佛被活活撕裂。
意识模糊间,她艰难地伸出手,晃了晃床边支着头打盹的男人,
“厉沉昀”
男人一瞬间惊醒,焦急地攥紧她的手,“你怎么了,阿姝。”
“肚子,好痛我的孩子!”宁姝紧咬着唇,俏丽精致的小脸血色尽褪。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彻底消失前,厉沉昀握着她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重,
“阿姝,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不知过了多久,宁姝似乎又躺在了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下骤然一空。
‘滴滴——’机器冰冷的声音响起。
“厉医生,夫人的胎盘已经完整取下来了!”
“立刻送回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