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公司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处罚通知静静地躺在会议桌的中央。
老板的脸黑得像锅底,一言不发。
市旅游局也派了个姓刘的干事来,名为调解,实则施压。
“小姜啊,别站着,坐。”刘干事笑眯眯的发话。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委屈。”
“我们做工作的,哪有不受委屈的呢?但是,我们要顾全大局嘛。”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吹着热气:“游客是上帝,这句话虽然有点老,但理不糙。”
“现在这对夫妻,天天来我们局里闹,女的哭,男的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说已经联系了电视台的民生节目,要曝光我们旅游市场混乱,导游为了私利坑害游客。”
“你想想,这新闻要是播出去了,影响多不好?”
“对你,对你们公司,对我们整个市的旅游形象,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刘干事,真相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敲诈!他们伪造证据!”
“我们有电话录音,可以证明是他们主动要求的大床房!我们不能向这种歪风邪气低头!”
“录音?”刘干事嗤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姜,你还是太年轻!现在网友相信的是他们直播里拿出来的微信截图!你现在拿出个录音,人家只会说那是你们公司合成的!谁信?”
“现在大家看到的,就是一个弱女子,因为导游的失误,怀孕了,工作丢了。”
“人家有聊天记录,有化验单。你有什么?”
“你只有一张嘴。你说你没拿回扣,谁信?!”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这样吧,听我一句劝。公司出面,你个人再承担一部分,赔偿他们一笔‘精神损失费’,两万块,让他们签个和解协议,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花钱消灾,懂吗?这也是保护你,不然等媒体介入,你这导游就别想干了。”
公司的老板也终于开了口,语气疲惫:“小姜,刘干事说的有道理。”
“公司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事,影响了整体的声誉。这笔钱,公司帮你出一半,你自己承担一半。尽快把事情了结掉。”
我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明白了,他们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结果!
我只是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事态的牺牲品!
我的清白,我的尊严,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下午,我再次见到了张伟和李娜。
他们坐在我对面,李娜泫然欲泣,张伟洋洋得意。
我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我刚从银行取出来的一万块现金。
那是我刚准备寄回家给父母的钱。
我将信封推了过去,又拿起那打印好的道歉信,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伟迅速收下钱,用手掂了掂厚度,满意地笑了。
他看都没看那封道歉信一眼,直接把钱揣进兜里,皮笑肉不笑。
“姜导,早这样不就好了?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嘛。”
“你看,非要闹到旅游局,大家脸上都不好看。钱呢,我们收下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李娜这时也终于抬起了头,她的眼泪早已干了,轻飘飘的补充:“是啊,姜导,让你破费了。”
“以后可得长记性哦,别乱给客人安排房间了。”
我又是一阵气血上涌。
“怎么,不服气?”张伟见我没反应,故意挑衅。
“不服气你去告啊!你看法院是信你,还是信我们这些‘弱势群体’?”
我缓缓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不,我服气。”我说,“我心服口服。”
我的反应让他们有些错愕。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钱,你们拿了。协议,我也签了。我祝你们,拿着这笔钱,过得‘好’。”
“这就对了,人还是得识时务。”
他们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我深吸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我决心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