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七夕夜,警察来电,说我老公和他的真爱出了车祸。
对方焦急地告知: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我轻蔑一笑:不需要。
直接火葬吧。
我的心,早在看到那条恩爱短信时,就死了。
01
七夕的夜,被城市无尽的霓虹灯切割成一块块流光溢彩的碎片。
空气里浮动着玫瑰与巧克力的甜腻气息,情侣们的笑语像糖浆一样黏稠,几乎要将人溺毙。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设计工作室里,指尖的触感冰凉,与窗外那个狂欢的世界格格不入。
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已经亮了足足三个小时,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
宝贝,七夕快乐,今晚只属于我们。
发信人,是我的丈夫,陈子恒。
收信人,显然不是我。
我盯着那行字,没有哭,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心脏的位置空洞洞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掏空,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冷风。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狂震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接起,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带焦躁的男声,背景音嘈杂,混杂着仪器的滴滴声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请问是陈子恒先生的家属,苏婉女士吗我是市刑侦队的顾远。
我是。
苏女士,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丈夫陈子恒先生与一位白莲女士,在一小时前于滨江大道遭遇严重交通事故,目前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情况非常危急。
顾远的声音严肃,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语气里还是透出一丝催促。
我们正在全力抢救。
我握着手机,指尖因为过度用力,骨节泛出森然的白色。
脑海中,那条暧昧的短信和这个血腥的消息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荒诞又讽刺的画面。
原来,他们所谓的今晚,是在去往地狱的路上。
真是……天赐的良缘。
我轻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没能抵达眼底,就冻结在了唇边。
不需要。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几秒后,顾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被震惊后的不解和警惕。
你说什么苏小姐,请您冷静,这是两条人命。
冷静
我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看着楼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觉得这个词可笑到了极点。
我平静地反问:他们选择把我的心一起撞死的时候,有冷静吗
我的语气里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两个人的生死。
这极致的平静,让电话那头的顾远再度沉默。
他大概从未处理过如此冷血的受害者家属。
他可能以为,我该哭天抢地,该六神无主,该跪下来求医生救救我那个出轨的丈夫。
可惜,我不是那种蠢货。
我知道您很难过。
顾远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一些,试图用共情来安抚我。
但配合警方调查是您的义务,我们需要您尽快来一趟医院。
难过
这个词像一根细长的针,轻轻刺了一下我早已麻木的神经。
曾几何时,我确实会为他难过。
半年前,他开始频繁夜不归宿,借口永远是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项目。
我信了。
直到有一次,我替他清理西装,在他深色外套的肩头,发现了一根不属于我的,染成亚麻色的长发。
那根头发,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
作为一名室内设计师,我对细节的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
我没有声张,没有质问,只是默默地将那根头发收好。
我开始留意他手机里那些加密的聊天软件,他回家后立刻冲凉的习惯,他身上来路不明的香水味。
那些谎言的缝隙,像白蚁的巢穴,密密麻麻,早已蛀空了我们婚姻的根基。
我假装一无所知,像一个完美的妻子,为他准备晚餐,替他熨烫衬衫。
我看着他在我面前表演深情,内心却在冷静地收集着他背叛的证据。
直到今晚,这条恩爱短信,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撕裂了我所有的伪装和心防。
我曾为他精心构筑了一个名为家的温暖殿堂,如今,我也要亲手为他和他的真爱,准备一场盛大的祭礼。
我会去的。
我对着电话冷冷地说完,直接挂断。
冰凉的手机贴在脸上,却远不及我内心的温度。
我走到工作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辉煌夜景。
七夕的烟火在远处的天空炸开,绚烂,却短暂得令人心碎。
火光映在我的瞳孔里,那里没有一点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陈子恒,白莲。
你们的葬礼,从现在开始。
02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肮脏的抹布。
我一夜未眠,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顾远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通知我陈子恒和白莲经过一夜抢救,依旧深度昏迷,生命体征微弱。
他让我去一趟医院,配合调查,并领取陈子恒的遗物。
遗物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我平静地应下,挂了电话后,从衣柜里选了一件黑色连衣裙。
我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遮住了所有的疲惫和憔悴,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得体、冷静,但略带哀伤的未亡人。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混合着生与死的焦虑气息。
走廊里,病人家属们或哭泣,或焦灼,或麻木。
我穿行其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幽灵。
在刑侦队的临时办公室里,我见到了顾远。
他比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要年轻,大概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警服,身形高大挺拔,眉眼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锐利。
他看到我,眼神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电话里那个声音冰冷得像刽子手的女人,会是这副模样。
他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陈子恒的钱包和那部惹事的手机。
苏小姐。他示意我坐下,神情复杂地打量着我,节哀。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根据现场勘查和初步调查,这起事故疑点很多。顾远开门见山,我们怀疑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我抬眼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们在陈先生的车上,没有发现有效的刹车痕迹,这不合常理。另外,陈先生的手机……
顾远戴上手套,将证物袋里的手机取出来。
他按亮屏幕,一张照片赫然在目。
照片里,陈子恒赤着上身,亲昵地抱着只穿着比基尼的白莲,背景是一栋能看到海景的豪华别墅。
白莲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花,纯洁又无辜,手臂却紧紧缠绕着陈子海外露的肌肉,宣示着主权。
那画面,亲昵得令人作呕。
我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我强行把它压了下去。
我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语调说:这张照片我见过。
顾远的眉头蹙了起来,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你见过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我收到过一条匿名彩信,内容就是这个。我淡然地回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的反常平静,显然让顾远更加疑惑。
一个妻子,看到丈夫和情人如此不堪入目的照片,竟然能如此镇定自若。
这不正常。
顾远不再追问照片的事,转而继续查看手机。
陈先生的手机里,除了社交软件,还有大量的贷款APP申请记录,初步估算,他在过去半年里,从至少十五个平台借了款。
贷款我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
陈子恒是某知名科技公司的中层管理,年薪近百万。
我的设计工作室也早已步入正轨,收入不菲。
我们婚后实行财产共有制,联名账户里的存款足够我们过上非常优渥的生活。
他为什么需要贷款还从那么多不入流的网贷平台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我脑中升起。
除了贷款软件,还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顾远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图标,需要指纹或者独立密码才能打开。
他试了试陈子恒的指纹,解锁失败。
你知道密码吗他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从不告诉我他的私人密码。
这是实话。
我们的婚姻,从他开始出轨的那一刻起,就只剩下了一具空壳,所谓的信任,更是天大的笑话。
顾远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我的微表情里读出些什么。
但我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我的脸,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面具。
我想看看他的钱包。我主动提出要求。
顾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个浸染着干涸血迹的钱包递给了我。
钱包里,有少量现金,几张信用卡,还有一张被折叠了许多次,已经磨损得有些模糊的照片。
我的心,骤然缩紧。
我打开那张照片。
是我和陈子恒的结婚照。
照片上,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得明媚又天真,满眼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对身边这个男人的爱意。
而陈子恒,穿着笔挺的西装,英俊的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
那时的我们,看起来是那么的登对,那么的幸福。
多可笑。
我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自己那张不谙世事的脸,心底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就在我准备将照片合上的时候,我指尖的触感告诉我,照片的背面,似乎有些凹凸不平。
我猛地将照片翻过来。
照片的背面,用极细的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串串数字和几个陌生的字母缩写,还有一个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银行账户号码。
那笔迹,我认得,是陈子恒的。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情话,不是纪念日。
那是一份……账单。
一份精心策划的,关于背叛和掠夺的账单。
出轨,贷款,加密的文件夹,写在结婚照背面的秘密账户……
所有的线索在我的脑海里飞速串联,构成了一张阴森可怖的大网。
我瞬间清醒。
这不是单纯的背叛。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阴谋。
而我,就是那个即将被献祭的猎物。
03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和愤怒,将那份滔天的恨意死死摁在心底。
我不能慌,不能乱。
现在,我是唯一的受害者,这是我最大的保护色。
我将结婚照不动声色地放回钱包,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蓄上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水汽,红得恰到好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
看到这张照片,才想起……我们曾经也有过那么幸福的时候。
我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被往事刺痛的妻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顾远看着我,眼神里的警惕和探究,果然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混合着同情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苏小姐,你还好吗他关切地问。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有点……恍如隔世。
我的表演,显然成功地麻痹了他。
他不再追问,只是公事公办地记录着。
我抓住这个机会,用颤抖的声音提出请求:顾警官,我能……拍一下这张照片吗我想留个念想。毕竟,以后可能也见不到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
顾远没有理由拒绝一个悲痛欲绝的妻子的请求。
他默许了。
我用手机,清晰地拍下了那张结婚照的正面,和背面那串决定了他命运的数字。
离开医院后,刺眼的阳光晃得我有些眩晕。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去了闺蜜林雅的工作室。
林雅,我的大学室友,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设计工作室的合伙人。
她还是一个顶级的IT技术高手,一个游走在网络世界里的幽灵。
我推开她办公室的门,她正戴着耳机,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婉婉你怎么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看到我,林雅立刻摘下耳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没有废话,直接将手机递给她,把在医院发生的一切,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这是我在他钱包里发现的,你帮我查查,这些数字,还有这个账户。
林雅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她接过手机,将照片导入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复杂的代码。
办公室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我的心,随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字符,悬到了嗓子眼。
不到十分钟,林雅的电话响了。
是她安插在某个金融信息系统里的探子传回了消息。
卧槽!林雅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婉婉,你快来看!
我立刻凑过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这些数字,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账目!林雅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一个资金转移模型!他把你们婚后的共同财产,通过几十次小额转账,化整为零,全部转移到了这个海外的空壳公司账户里!
那个银行账户,正是我在照片背面看到的那个。
这个空壳公司的注册法人,是一个我们从未听过的名字。但是通过股权穿透,我发现最终的受益人,指向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这孙子,是在洗钱!
林雅的分析,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去网贷了。
他是在制造自己财务紧张,入不敷出的假象,为他后续转移财产,甚至骗保做铺垫!
他的出轨,他的背叛,都只是一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榨干我所有的价值,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把我彻底踢出局。
甚至……那场车祸,都可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我想起,就在出车祸的前一个月,陈子恒曾不止一次地怂恿我,投资他一个朋友的所谓高科技项目,说回报率极高。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以工作室资金紧张为由,几次都拒绝了。
现在想来,他当时那明显不悦和急躁的表情,根本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他,而是因为我没有乖乖地跳进他挖好的陷阱。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个处心积虑的刽子手!
我的血,一寸寸冷了下去。
但心底的恨意,却像火山一样,开始疯狂地喷发。
陈子恒,你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带着我的钱和你的真爱远走高飞
做梦!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我要把你钉在耻辱柱上,把你和你那个下贱的情人,连同你们背后所有的肮脏,一起拖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
我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从林雅的办公桌上拿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顾远的电话。
这一次,我的声音里不再有任何伪装的脆弱,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顾警官,我是苏婉。
关于我先生的车祸,我觉得,或许并非那么简单。
我这里,有一些新的线索,想提供给警方。
我的复仇,正式拉开了序幕。
04
顾远在电话那头的沉默,比我预想的要长。
我的转变太过突兀,从一个悲伤的遗孀,到一个冷静的线索提供者,这中间的跨度,足以让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感到意外。
好,我们见面谈。最终,他沉声说道。
我约他在一家离警局不远的咖啡馆见面。
我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职业套装,脸上化着精致干练的妆容,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人同情的苏婉,而是掌控全局的设计师苏婉。
当我推门走进咖啡馆时,坐在窗边的顾远,眼底再次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在一夜之间,完成如此彻底的蜕变。
我在他对面坐下,将林雅连夜整理出来的资料,一份打印好的资金流向图,推到了他面前。
顾警官,这是我丈夫陈子恒,在过去半年内的资金动向。
我没有卖关子,直接切入主题。
他通过上百次小额转账,将我们近千万的夫妻共同财产,转移到了这个海外的空壳公司账户。而这家公司的最终受益人,无法追踪。
顾远的表情,随着我的叙述,一点点变得凝重。
他拿起那份资料,仔细地核对着上面的每一个数字和箭头,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你是怎么查到的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我。
我有我的方法。我没有解释林雅的存在,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真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我还想起来一些事。我继续抛出重磅炸弹,就在车祸前,陈子恒一直在劝我投资一个项目,并且多次提出,希望我能辞去工作,将我工作室的股份转让给他‘代为管理’,理由是‘女人太辛苦,应该在家享福’。
我说出享福两个字时,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多么可笑的PUA话术,我当初竟然还为此感动过。
顾远没有错过我语气里的变化,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如果这些都属实……他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那么他的出轨,车祸,贷款,所有的行为,就都有了解释。
他在策划一场巨大的阴谋。顾远的声音压得很低,转移财产,金蝉脱壳,甚至……骗取你的人身意外保险。
最后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想榨干我的钱。
没想到,他连我的命,都算计在内。
一股极致的愤怒和恶心,让我几欲作呕。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我愿意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我看着顾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想知道真相。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曾经……死去的爱情。
我的坦诚,似乎打动了顾远。
他看着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温度。
苏小姐,其实我们警方也发现了一些蹊[跷]之处。顾远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车祸现场,除了刹车痕迹异常,我们还发现了第三方车辆存在的痕迹。另外,对那位白莲女士的背景调查,也存在很多疑点。
她的身份信息,有很多是伪造的。我们有理由怀疑,她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
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时间消化。
陈子恒,白莲,第三方车辆,伪造的身份……
这张网,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形成。
顾警官。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既然他们想演戏,不如,我们就陪他们演下去。
我可以利用我作为陈子恒妻子的身份,尝试去接触白莲的社交圈,或者说,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或许,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我要主动出击,将自己变成诱饵。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关键的真相。
顾远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又被担忧所取代。
这太危险了。
危险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决绝,从他决定算计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身处险境。现在,我只不过是想从猎物,变成猎人而已。
顾远被我的话震住了。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们会全力保障你的安全。他郑重地承诺,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我对他颔首致意,起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正好。
我站在阳光下,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一场复仇的风暴,正在我的内心,疯狂地酝酿。
05
想要打入一个圈子,最快的方法,就是成为他们感兴趣的人。
在林雅的帮助下,我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刚刚离婚,手握巨额分手费,渴望通过投资来证明自己价值的富婆。
我开始出入各种高端酒会、奢侈品发布会,刻意营造出独立、多金、但对投资领域一知半解的单身女性形象。
这种人傻钱多的标签,是进入白莲那个圈子最有效的敲门砖。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吸引了一个叫小敏的女人的注意。
林雅早就查过,这个小敏,是白莲最核心的闺蜜之一,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捞女,整天混迹于各种富豪圈,寻找着自己的长期饭票。
在一个慈善晚宴上,我偶遇了小敏。
她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主动端着酒杯向我走来。
苏小姐,久仰大名。您的设计作品,我非常喜欢。
她笑得一脸谄媚,眼神却在我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上流连。
我客气地与她周旋,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情感和投资。
几杯酒下肚,小敏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开始向我大吐苦水,抱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然后话锋一转,开始不经意地提起她的好闺蜜白莲。
哎,说起来,我有个闺蜜,叫白莲,她可就惨了。小敏叹着气,脸上露出真挚的同情,她跟的那个男人,前阵子出车祸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我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
哦这么惨那她男朋友家里不管吗
管什么呀!小敏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他那个老婆,听说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一听说老公出事,居然说要直接火葬!你说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女人!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义愤填膺的样子:天啊,也太狠心了吧!那可是自己的丈夫啊!
我的共情,让小敏彻底放下了戒备。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白莲和陈子恒那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在她的嘴里,白莲是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纯情小白花,而我,则成了一个霸占着婚姻不放手,阻碍他们真爱的恶毒原配。
我耐着性子听着这些令人作呕的言论,像看一个小丑在拙劣地表演。
其实子恒哥对他那个老婆早就没感情了,都是为了财产才拖着不离婚。小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子恒哥可疼我们家小雅了,前阵子还刚送了她一份大礼呢!
哦什么大礼我故作好奇地追问。
一套海景房的首付!小敏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嫉妒,不过啊,为了不让他那个母老虎老婆发现,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小雅爸爸的名字。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海景房!
陈子恒,你可真是大方!
用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去给你下贱的情人买房,还登记在她爹的名下!
我恨得咬碎了后槽牙,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
我将这个重要信息,立刻用短信发给了林雅和顾远。
很快,顾远回了电话。
苏小姐,这个线索非常重要。我们查到,陈子恒最近有一笔数额巨大的提款记录,和他声称的‘投资失败’完全对不上,现在看来,就是用在这了。
我们还会顺着这条线,去查一下白莲父亲的账户流水。
挂了电话,我看着眼前还在喋喋不休的小敏,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光从外围打探,效率太慢了。
我要直接去会一会,那位正主儿。
几天后,在一个高端私人医院的康复花园里,我偶遇了正在散步的白莲。
车祸让她受了些伤,额头上还贴着纱布,脸色苍白,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如果不是知道她的底细,我大概也会被她这副无辜的模样所欺骗。
我缓步向她走去。
白小姐
听到我的声音,白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我的一瞬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和心虚。
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甚至对我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您是……陈太太
是我。我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那张经过精心修饰的脸上,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你。
我以陈太太的身份,摆出了正室的气度,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
白莲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谢谢陈太太关心,我……我没事。她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没事就好。我点点头,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说道,子恒他……现在还昏迷着。公司一堆事,家里一堆债,还有他的遗嘱和财产分割问题,真是让人头疼。
遗嘱和财产这两个词,像两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要害。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眼神里瞬间迸发出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恐惧。
遗嘱子恒他……立遗嘱了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也不清楚。我故作苦恼地摇摇头,他有很多事,都瞒着我。比如,他在外面有你,又比如,他背着我欠了那么多债。现在人躺在这里,所有的烂摊子,都要我这个做妻子的来收拾。
我看着她拙劣的表演,看着她脸上那副既想撇清关系,又怕错失财产的纠结模样,心中冷笑连连。
白小姐,你和子恒毕竟‘真心相爱’过一场。我靠近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死后留下的这些麻烦,我想,你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我的话,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上了她的脖子。
白莲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她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和挑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和忌惮。
她终于明白,我这个被她抢了丈夫的原配,不是一个可以任她拿捏的软柿子。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06
贪婪,是人性最大的弱点。
果然,从那天起,白莲开始主动联系我。
她旁敲侧击,拐弯抹角,想从我嘴里套出陈子恒那笔所谓的巨额遗产的真实情况。
我将计就计,在她面前扮演了一个被丈夫背叛、又被巨额债务压得喘不过气的可怜女人。
我查过他的账户了,除了还不完的网贷,什么都没有。我对着电话,用疲惫又绝望的语气说,可是,他明明跟我说过,他投资了一个很赚钱的秘密项目,说等以后,可以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看来,都是骗我的。
我故意将秘密项目和遗产联系在一起,给她画了一张看得见摸不着的大饼。
或许……我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那笔钱,被他用特殊的方式藏起来了。可是,我一个女人家,什么都不懂,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电话那头,白莲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鱼儿,上钩了。
陈太太,您别急。她立刻好心地安慰我,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子恒他……有时候会跟我说一些工作上的事。
真的吗我发出惊喜的、带着一丝希望的颤音。
我们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在电话里上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林雅。
雅雅,可以开始了。
收到!
林雅通过技术手段,在几个只有圈内人知道的金融论坛和社交群里,散布了一条精心编造的消息——《某科技公司高管陈子恒疑因参与境外神秘投资项目,获利数亿后遭遇意外》。
消息里,附上了一些真假难辨的转账记录截图和项目代码,看起来煞有介事。
这枚重磅炸弹,很快就在那个小圈子里炸开了锅。
白莲彻底坐不住了。
她开始疯狂地联系那些曾经和陈子恒有过接触的所谓投资圈大佬,四处打探那个秘密项目的线索。
她急于求成的丑态,像一个在赌场输红了眼的赌徒。
而另一边,顾远的调查也有了新的进展。
苏小姐,我们查到,白莲在住院期间,曾经试图支开护士,偷偷销毁陈子恒手机里的那个加密文件夹。顾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幸好被护士无意中打断,没有成功。
她想销毁证据。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止。顾远的声音更加严肃,我们对车祸现场的第三方车辆痕迹进行了比对,发现那辆车的轮胎型号,与城东一个地下钱庄老板的车,完全吻合。
地下钱庄!
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
陈子恒和白莲,不仅仅是贪婪,他们还和犯罪团伙搅和在了一起。
他们可能,都只是这个巨大阴谋里,可以随时被牺牲掉的棋子。
苏小姐,我们有理由怀疑,陈子恒的车祸,很可能是地下钱庄为了追债,或者灭口,而制造的意外。
不。我立刻否定了他的猜测,如果是灭口,为什么不直接撞死为什么还要送医院抢救
我将我的计划告诉了顾远。
我们可以利用白莲的贪婪,让她以为,只要能拿到陈子恒的‘遗产’,她就能独吞一切。这样,或许能把她背后的人,也一起引出来。
顾远沉默了片刻,同意了我的计划。
晚上,我无意中在电话里向白莲透露:我今天去警局了,警察说,子恒的手机里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他们也打不开。你说,那笔钱的线索,会不会就藏在里面
我用最无辜的语气,将她引向警方早已布控好的陷阱。
可是我一个电脑白痴,哪里懂这些啊……我苦恼地叹息着。
果然,白莲立刻表示,她可以帮忙找人试试。
两天后,林雅通过网络监控,追踪到了白莲的动向。
她联系了一个臭名昭著的黑客,这个黑客,恰好就是警方因为多起金融诈骗案,正在追查的在逃嫌犯。
他们约在明天下午三点,在城西的一家咖啡馆见面。林雅将地址发给了我。
我立刻将情报同步给了顾远。
天罗地网,已经准备好了。顾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即将收网的兴奋。
就在警方准备行动的前一晚,林雅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
婉婉!她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我查到了!那个地下钱庄幕后老板的账户,和白莲的个人账户,在车祸发生前三天,有过一笔五百万的资金往来!
什么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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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账摘要写的是……购房款。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终于明白了。
车祸不是意外。
也不是地下钱大庄的追债。
而是白莲,和她背后的人,为了独吞那笔黑钱,对陈子恒设下的一个……杀局!
陈子恒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肉。
而我,这个被他算计的原配,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揭开这一切的唯一变数。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决绝的笑。
这张用谎言和贪婪编织的网,是时候,由我来亲手撕开了。
07
第二日下午三点,城西咖啡馆。
警方早已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坐在离咖啡馆不远的一辆车里,和顾远一起,通过微型监控设备,看着里面的动静。
白莲穿着一身名牌,戴着墨镜,一副贵妇派头,但她端着咖啡杯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很快,一个形容猥琐的瘦小男人走了进来,在她的对面坐下。
那就是警方通缉的黑客。
就在黑客拿出电脑,准备破解手机的时候,顾远下达了行动指令。
数名便衣警察从四面八方涌入,瞬间将两人控制。
白莲的墨镜掉在地上,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审讯室里,面对警方的铁证,白莲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崩溃了。
为了脱罪,她像倒豆子一样,将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她和陈子恒,确实合谋了转移我财产的计划。
陈子恒利用我的信任和感情,一步步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出去,然后打算用一场假离婚,让我净身出户。
但后来,他们发现,即便是离婚,根据法律,我也能分走一半的财产。
于是,一个更加恶毒的计划,诞生了。
他们策划了一场假车祸。
按照原计划,陈子恒只是假装重伤,然后由白莲配合抢救,同时,他们会买通媒体,大肆宣扬我这个妻子冷血无情,在丈夫生命垂危之际,竟然拒绝抢救。
这样,他们不但能将舆论压力全部推到我身上,还能让陈子恒以死亡为幌子,顺利地拿到他早就为自己购买的巨额人身意外保险。
到那时,他就可以带着所有的钱,和他的真爱白莲,双宿双飞。
而我,将背负着恶毒妻子的骂名,和还不完的网贷,被彻底毁掉。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多么歹毒的人心。
我听着顾远的转述,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差一点,就掉进了他们精心设计的地狱。
但事情,在车祸当天,发生了反转。顾远的声音将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根据白莲的供述,她背后,确实有人。就是那个地下钱庄的老板,王东。
白莲和王东,是情人关系。她勾搭上陈子恒,就是王东的授意。他们的目的,就是陈子恒从公司项目里套取出来的那笔黑钱。
车祸当天,王东做了手脚。他要的不是假车祸,而是真事故。他想让陈子恒和白莲一起死,这样,所有的钱,就都成了他的。
所以,陈子恒这个自作聪明的男人,最终还是被他最信任的情人,和情人的情人,给联手算计了。
真是天道好轮回。
但是……顾远话锋一转,我们现在怀疑,陈子恒,可能并没有死。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车祸的伤势虽然严重,但并不致命。白莲被救护车接走后,陈子恒在现场……失踪了。我们怀疑,他很可能被王东的人,给秘密转移了。
陈子恒,没死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脑中轰然炸开。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庆幸,反而涌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滔天的恨意。
一个处心积虑要将我推入万丈深渊的人,他怎么配活着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那条恩爱短信。
它的发送时间,是在车祸发生前一个小时。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们约会的信号。
现在我明白了。
那条短信,根本不是发给白莲的。
那是陈子恒,特意发给我看的!
他就是要用这条短信,来刺激我,来激怒我,让我心灰意冷,从而顺理成章地,说出那句直接火葬吧!
他要的,就是我这句话!
这句话,将成为他死后,我谋杀亲夫的最有力证据!
好狠!
好一招攻心计!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愤怒和后怕,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我的心脏。
顾警官。我抬起头,眼底是一片烧得通红的火海,我要见白莲。
顾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在看守所的会面室里,我见到了卸下所有伪装的白莲。
她穿着囚服,脸色灰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光鲜亮丽。
看到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苏婉!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我!她冲着我嘶吼。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害了你我笑了,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害了你自己。
你以为王东是你的靠山你以为陈子恒是你的金主你不过是他们之间,用来交易和牺牲的一件工具而已。
我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陈子恒,没死。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写满了恐惧。
他活得好好的。他现在,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等着看我们两个女人斗得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你想想,如果他出来指证,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
白莲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直起身子。
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选,看你自己。
我转身离开,留下白莲一个人,在恐惧和绝望的深渊里,慢慢沉沦。
我知道,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而我,我的猎杀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陈子恒,你不是想玩吗
我陪你玩到底。
08
白莲,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为了自保,也为了报复陈子恒和王东的利用与背叛,她向警方提供了一个关键线索——王东名下,有一家隐秘的私人医院。
她说,陈子恒很可能就被藏在那里。
这个消息,让整个案件的调查,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林雅立刻行动,她像一个无声的幽灵,潜入了那家私人医院的内部网络系统。
不到半个小时,她就攻破了防火墙。
找到了!林雅的语气里带着兴奋,住院部VIP三楼,307病房,登记的名字是‘李伟’,但身份证照片,是陈子恒!
他没死,只是多处骨折,外加脑震荡,一直在昏迷和清醒之间徘徊。
同时,林雅还有一个更惊人的发现。
这家医院的账目,问题很大。有很多笔来路不明的巨额资金流入,看起来,像是在洗钱。
而且,我查到,这家医院的投资人之一,你猜是谁
谁
白莲的父亲。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白莲,王东,白莲的父亲,陈子恒……
他们之间,用金钱和利益,编织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陈子恒以为自己算计了一切,却不知道,从他踏入这个圈子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成了别人局里的一颗棋子。
现在,棋子想要反抗,棋手自然要将他牢牢控制住。
顾警官。我拨通了顾远的电话,将所有信息同步给了他,我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我要把陈子恒,从王东的手里,‘抢’过来。
顾远被我的大胆想法惊呆了。
这不可能!太危险了!
不危险。我冷静地分析,王东现在肯定以为,警方和我,都认为陈子恒已经死了。这是我们的信息差,也是我们的机会。
我要让陈子恒知道,他被白莲和王东背叛了。我要让他知道,他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和我合作,指证王东。
我要让他,亲口说出所有的真相。
我要让他,亲手把自己,和那群人渣,一起送进地狱!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疯狂。
顾远沉默了很久,他知道,他劝不动我。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最终,他还是被我说服了。
警方会全力配合你。我们会伪装成医院的工作人员,在你行动时,提供策应。
计划,开始实施。
我动用了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在媒体上掀起了一场舆论风暴。
我不再是那个沉默的受害者,而是以一个悲痛欲绝、但坚强独立的未亡人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
我高调宣布,为了偿还陈子恒生前欠下的巨额债务,我将变卖我们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那套我们曾经的婚房,和我亲手创立的设计工作室。
我声泪俱下地在镜头前控诉生活的艰难,和对亡夫的思念。
我的表演,堪称影后级别。
这个消息,通过电视和网络,迅速传遍了整座城市。
自然,也传到了那间隐秘的病房里。
躺在病床上的陈子恒,从电视新闻里,看到了我痛不欲生的报道。
我能想象得到,他此刻心里,该是何等的得意和轻蔑。
他一定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我这个愚蠢的女人,已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地下钱庄的老板王东,也看到了这个新闻。
他开始坐不住了。
他担心我这个败家娘们,真的会把那些本该属于他的钱,都给挥霍掉。
他派人开始对我进行二十四小时的暗中监视。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时机,成熟了。
一个深夜,我甩开了王东的眼线,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那家私人医院。
在警方的内应下,我换上了一身护士服,戴上口罩,推着一辆医药车,畅通无阻地来到了307病房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里,光线昏暗。
陈子恒躺在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听到开门声,他警惕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清来人是我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苏……苏婉他的声音因为震惊和虚弱,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反手锁上房门,缓缓摘下口罩,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却又无比森冷的笑容。
我当然是来看你啊,我亲爱的……丈夫。
我一步步走向他,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像催命的钟声。
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拿到巨款,和你的真爱双宿双飞了
陈子恒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伤势,动弹不得。
你……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我走到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讽,我不但知道你出轨,转移财产,买凶……哦不,是策划车祸,想置我于死地。
我还知道,你现在,不过是王东和白莲手里的一条狗。一条随时可以被宰杀的,丧家之狗。
不!不可能!陈子恒激动地嘶吼起来,小雅她爱我!她不会背叛我!
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爱你的钱罢了。她和王东,早就串通好了,车祸是真的,目的,就是要你的命。
为了击溃他最后的心理防线,我拿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白莲在审讯室里,声泪俱下地指控王东和陈子恒,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的供词。
陈子恒听着录音里那个他深爱女人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绝望,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
从头到尾,他都是那个最愚蠢的傻子。
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我收起手机,声音冷得像冰,和我合作,指证王东。否则,你就只能在这里,等着他们来灭口。
陈子恒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恨,有悔,有不甘,还有一丝……求生的欲望。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王东带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出现在了门口。
他显然是发现眼线跟丢了,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婉王东看到我,也愣住了,但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好,今天把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送上路!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保镖立刻向我逼近。
我没有一丝慌乱,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王东,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我的话音刚落,病房的窗户被猛地撞开,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天而降。
同时,房门也被撞开,顾远带着大批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王东和他的手下。
王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陈子恒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我那张平静到冷酷的脸,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彻骨的恐惧和绝望。
他终于明白,从我接到那通电话,说出直接火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09
法庭上,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我坐在原告席上,平静地看着被告席上的那几张脸。
陈子恒,白莲,王东,还有白莲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
他们像一群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得意。
庭审开始后,他们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精彩大戏。
陈子恒指证王东和白莲父女合谋,企图杀人灭口,独吞赃款。
白莲则哭哭啼啼地表示,自己是被陈子恒和王东胁迫,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王东更是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陈子恒和白莲这对奸夫淫妇的身上。
我冷眼看着他们互相推诿,互相撕咬的丑陋嘴脸,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轮到我出庭作证时,我站了起来,走向证人席。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法官,用最清晰、最冷静的声音,将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从那根不属于我的长发开始,到那条致命的恩爱短信,到结婚照背后的秘密账户,再到他们策划的那场想要将我彻底毁灭的阴谋。
我的声音里,没有控诉,没有哭泣,只有陈述。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被告席上那几个人的心上。
我拿出林雅帮我整理的所有证据,资金流向图,通话记录,白莲与王东的转账记录……
铁证如山,他们无从抵赖。
我的证词,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我不仅揭露了他们对我的背叛和算计,更将他们背后涉及的洗钱、非法金融活动等罪行,全部公之于众。
当我陈述完毕,坐回原告席时,我看到陈子恒正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爱,也不再有恨,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摧毁后的空洞和麻木。
最终的判决,毫无悬念。
王东及其团伙,因故意杀人未遂、洗钱、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
白莲及其父亲,作为从犯,也分别被判处十年和十五年有期徒刑。
而我的好丈夫陈子恒,因诈骗、伪造事故、意图骗保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当法官宣判结果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了我这半年来所有的压抑、愤怒和不甘。
走出法院,无数的媒体记者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长枪短炮对准了我。
这一次,我没有躲闪。
我站在镜头前,坦然地接受了采访。
我不再是那个别人口中冷血恶毒的妻子,而是以一个勇敢的揭露者,一个从背叛和阴谋中浴火重生的女性形象,讲述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七夕夜的那通电话,曾是我的地狱,但它也开启了我重生的门。
我感谢所有的黑暗,因为它让我,更清晰地看到了光明。
我的话,通过镜头,传遍了网络。
曾经那些对我冷嘲热讽的键盘侠,集体失声。
社会舆论,从质疑,转为了同情、理解和敬佩。
我的设计工作室,也因为我的正直和勇敢,意外地声名大噪,订单纷至沓来,业务蒸蒸日上。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为了庆祝,林雅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新生派对。
派对上,我剪去了及腰的长发,换上了一身轻快的白色连衣裙,在朋友们的祝福声中,笑得发自内心。
顾远也来了。
他脱下了警服,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他向我走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祝贺你,苏婉。他的眼眸里,盛满了欣赏和温柔,那份情愫,再也不加掩饰。
我接过酒杯,对他展颜一笑。
也谢谢你,顾警官。
我们的酒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眼神交汇处,是无言的默契,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我举起酒杯,向所有支持我的朋友们敬酒。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知道,我的人生,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地,重新开始。
10
顾远的日记本,是那种最老式的、带着密码锁的硬壳本。
他从不让任何人碰。
【X月X日
晴】
今天接到一个案子,滨江大道特大车祸。受害者家属的反应,很奇怪。我通知她,我们在全力抢救她的丈夫,她却冷冷地回了我一句:直接火葬吧。
当时的第一反应,这个女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恨透了他。
后来见到她,一个看起来清冷又脆弱的女人。反差太大,我开始怀疑,这起案子,不简单。
【X月X日
阴】
她来提供线索了。
一夜之间,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冷静,理智,逻辑清晰得可怕。
她拿出的那些证据,连我们这些老刑警都感到震惊。
我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一个在专业领域里闪闪发光,才华横溢,但平日里却总是安安静静的女孩。
只是那时候,她的眼睛里,还盛满了星光,和对爱情最美好的憧憬。
我曾在一个午后,看到她和陈子恒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接吻,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默默地转过身,将那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暗恋,永远地埋在了心底。
【X月X日
多云】
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她竟然提出,要自己去做诱饵。
我不同意,我怕她有危险。
她却笑着对我说:顾警官,我不是受害者,我是猎人。
那一刻,我看着她眼里的火焰,竟然有些失神。
她还是她,却又不再是她。
那份被背叛和伤害磨砺出的坚韧和决绝,让她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我发现,我的心,好像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X月X日
晴】
收网了。
一切顺利。
看着她在法庭上,不卑不亢,条理清晰地陈述着一切,将那些人渣一个个送进监狱,我突然觉得,无比的骄傲。
她终于,亲手为自己,讨回了公道。
她终于,从那片黑暗的泥沼里,走了出来。
【X月X日
大晴】
她举办了新生派对。
她剪了短发,笑得像个孩子,明媚,又耀眼。
我向她敬酒,她对我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过去的阴霾,只有释然和新生。
她曾对我说,她的心,死了。
但现在我看到,她的心,正在以一种更加强大的方式,重新跳动。
苏婉。
我想,属于我们的故事,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