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母亲,母亲你怎么了?」
我的脸颊迅速萎黄,形容枯槁。
胜男温热的眼泪不停滴在我的脸上。
「来人,快请御医!」
我勉力抬起手。
「多谢长公主,不用劳烦御医了,没用的。」
我握紧胜男的手,将我与宋蔷的故事告诉了她。
「胜男,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们很欣慰。
人固有一死,能有今天,我们于愿足矣。」
「不,我不会让你们离开我的!」
胜男猛地站起身,如同杀神一般。
用染血的银鞭卷住圣上的脖子,将他拽了过来。
「快,写赐婚诏书!
赐婚我和赵吉!」
圣上哪敢拒绝,忙不迭地书写盖章。
胜男又瞥了一眼赵吉。
还没等她发话,赵吉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讨好。
「孤王愿意。
孤王这颗心,永远只在胜男你的身上。」
他一脸情真意切。
此刻我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
因为他的话音刚落,疼痛便一丝丝抽离了我的身体。
宋蔷也渐渐恢复了气力。
看——要获得一颗真心,并不一定要靠爱。
靠怕——也可以。
只是这真心,又能延续多久呢?
忧色还未漫上我的眉间,胜男便一剑刺穿了太子的心脏。
「死人——才不会变心。」
圣上和太子因为勾结北戎,罪大恶极,由宗室族规发落,被囚冷宫,永世不得出。
作为他们的帮凶,楚相和楚嫣然被斩首示众。
群臣上书请长公主继位,却被她拒绝。
「大楚需要一位年轻的明君。」
她一锤定音,将胜男推上了皇位。
私下,她告诉我。
年轻时,她执掌花司,位高权重,本来也有一次登基的机会。
但是因为一个男人,她失败了。
后来因为这次审讯圣上身边内侍的机会,她才知道,那个男人是圣上故意送到她身边。
就是为了阻止她与自己争夺皇位。
「虽然是皇兄有意安排,但也是我心志不坚。
我不如胜男。
这皇位,她比我适合得多。」
现下看来,长公主的眼光不错。
胜男登基后,励精图治,大楚国力蒸蒸日上。
北戎、北燕等边陲小国,竞相归附。
她能独当一面,我无事可做,日日在外游历。
「宋蔷,今天咱们去哪?」
「我想去见一位故人。」
京郊,我们静静地站在一座坟前。
墓碑整洁如新,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打理。
墓碑上写着姜舒的名字,碑前放着几壶马奶酒。
「姜舒,你的女儿拓拔燕很优秀。
她管着四夷馆,各国往来,都是她在操心。」
「我们都过得很好。」
「你——也要好好的。」
一阵轻风吹来,墓旁松柏沙沙作响。
仿佛在说——「好。」
我们闭上眼睛,在这和煦的风中,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