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鬼影随行
凌晨两点半的钟声,像颗浸了冷水的石子,咚地砸在寂静里。
在张丽新装修的客厅里漾开绵长的回音。
胡桃木茶几上,半桶爆米花还冒着零星热气,焦糖的甜香混着未散尽的乳胶漆气息,在暖黄的落地灯下缠成一团黏腻的雾。
这是她等了整整一年的新房,墙面上还贴着没撕干净的装修保护膜,阳台的晾衣架上挂着昨天刚洗的床单。
可此刻,这满是生活气的空间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电视屏幕刚切回主界面,鬼片里最后那声凄厉的尖叫还缠在耳边,闺蜜林薇正揉着发麻的胳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巾上的线头。
都说了这片子老套,你看那鬼的特效,还没我手机滤镜逼真。
而张丽的后背却突然冒起一层冷汗,指尖的手机差点滑落在茶几上。
突然一阵熟悉的窥视感,这甩不掉的跟随感。
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夏夜,外婆家村头的石桥上,那道跟着她的脚步声。
那年她七岁,父母工作忙,把她送到乡下外婆家避暑。
外婆家在村西头,门口有棵老槐树,一到夏天就开满白色的槐花,风一吹,花瓣落得满院都是。
村里的晒谷场每月十五会支起帆布幕布放露天电影。
那天放的是《少林寺》,拳打脚踢的声音在夜空中撞得噼啪作响,连田埂上的青蛙都吓得停了叫。
表姐牵着她的手往前挤,表哥扛着三条小木凳走在后面,凳面上还沾着上午晒谷时的麦糠。
可张丽没撑到半场就困了,上下眼皮像粘了浆糊,连银幕上侠客的拳脚都成了模糊的色块。
耳边只剩下周围人的笑闹声和电影里的打斗声,嗡嗡地像只蜜蜂在飞。
再等等,演完就回。
表姐盯着银幕头也不回,把小木凳往她面前一递,凳面上的麦糠蹭到了张丽的衣角。
不想站就趴着睡会儿,我看着你。
可张丽不喜欢趴着。
硬邦邦的凳面硌得胸口发闷,下巴抵在凳面上,没多久就酸得慌。
再说外婆家离晒谷场也不远,就隔一道石桥,走路顶多十分钟。
她摸了摸口袋里外婆给她缝的布老虎,老虎的耳朵是用红布做的,针脚有点歪,却是外婆熬了半宿缝的。
张丽咬了咬唇,趁表姐不注意,悄悄从人群里溜了出去,顺着田埂往外婆家走。
夏夜的风裹着稻穗的清香,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蛙鸣和虫叫织成一张绵密的网,把整个村子都罩在里面。
月光很亮,把田埂照得像条银带,张丽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孤零零地趴在泥土路上。
她攥着布老虎,哼着外婆教的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瞓落床……
起初还觉得热闹,可走到石桥边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身后多了一道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像有人踮着脚尖走路,她走一步,那声音就跟一步,节奏分毫不差,像贴在她后脚跟似的。
张丽停下,那脚步声也停了……
她往前走,那脚步声又跟了上来。
她心里有点发毛,回头喊了一声:
表姐表哥是你们吗别躲了!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田埂,远处晒谷场的喧闹声已经变得模糊,只有风穿过芦苇丛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偷偷笑。
她不敢再回头,加快脚步往桥上跑。
石桥是用青石板铺的,哪怕被晒了一天,脚踩在上面,却还是能感觉到石板缝里的凉意。
后颈却凉飕飕的,像是有双眼睛正盯着她的后背,那目光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眷恋,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跑到桥中间时,她无意间低头往桥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河面平静得像块黑绸子,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月光洒在上面,竟映出一道黑影。
那黑影穿和她一样的碎花小褂,袖口还绣着一朵小桃花,是外婆前几天刚给她缝的。
她攥着布老虎,黑影的手里也攥着个东西,形状和布老虎一模一样。
就连她微微前倾的身子、步子迈出去的幅度,都和黑影分毫不差。
那黑影正一步一步走在水面上,与她并排站在桥中央,像是另一个她,在水里跟着她走。
人走桥,鬼跨水,夜里走桥别回头,别往水里看,免得撞着不干净的东西。
外婆的话突然撞进脑海,像根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张丽的心脏咚咚狂跳,攥着布老虎的手松了,布老虎啪地掉在青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桥边。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往外婆家跑,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也跟着跑了起来,越来越近,像一道影子贴在她的脚后跟,甩都甩不掉。
外婆家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木窗里透出来,映在门口的老槐树上,树影摇摇晃晃,像有人站在树下。
张丽撞开木门冲进去,扑在外婆怀里,浑身都在抖,话都说不完整:
外、外婆……桥、水里有影子……跟我一样……穿碎花褂……
外婆抱着她,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揣了个小火炉。
当晚张丽就发起了高烧,体温直逼四十度。
外婆把她抱到床上,盖了两床厚被子,想着土法子,闷汗能退烧,可她还是觉得冷,浑身打哆嗦。
她躺在床上说胡话,嘴里反复念叨着影子水走桥。
有时候还会突然坐起来,指着窗户喊姐姐,可窗外只有树影,什么都没有。
村里的赤脚医生来了三趟,背着个旧药箱,给张丽打了针、喂了药,可烧还是退不下去。
张丽烧了三天,小脸蜡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外婆用勺子喂米汤维持。
第四天早上,外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去村西头请了神婆王婆婆。
王婆婆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据说能通阴阳,谁家孩子撞了邪,都找她来看看。
王婆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斜襟布衫,布衫上打了几个补丁,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还系着红绳。
她走进屋里,先是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桃木剑在空气中划着圈,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她蹲下来,摸了摸张丽的手,手指很凉,触得张丽打了个哆嗦。
王婆婆闭着眼睛,念了一会儿谁也听不懂的咒,才睁开眼对外婆说:
这孩子没撞着恶鬼,是沾了家里的亲眷,没恶意。
外婆愣了,手里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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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眷我们家没走的亲眷啊,老的少的都在呢,哪来的亲眷
王婆婆叹了口气,声音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往张丽的床边挪了挪,压低声音说:
是你家姑娘……也就是张丽的妈,当年生张丽之前,不是还有个大姑娘吗
当初不是一岁的时候得了急病,又是咳嗽又是发烧,没留住,埋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下。
这不是快到中元节了吗那孩子想家人,提前回来了,看见张丽落单,就跟着她走了。
好在这孩子心善,没害人,就是身上的阴气重了点,才把张丽吓着了,烧退不下去。
外婆的眼睛红了,抹了把眼泪:
是、是那个苦命的孩子啊……我还以为她早就投了胎,没想到还惦记着家里……
王婆婆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符纸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她把黄符放在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一个小碗里,又倒了点温开水,搅拌均匀。
她扶起张丽,把碗递到她嘴边,轻声说:
好孩子,喝了吧,你姐姐就是想你了,没坏心眼,喝了就不烧了。
张丽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喝了几口符水,味道有点苦,却带着一丝奇怪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当天下午,张丽的烧就退了。
她醒过来时,看到外婆坐在床边,正给她扇扇子。
外婆……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外婆赶紧把她扶起来,喂了她一碗鸡蛋面,面条上卧了个荷包蛋,是她最爱吃的。
后来外婆带着张丽去村东头的老槐树下烧了些纸钱,纸钱是外婆用黄纸剪的,还叠了几个纸元宝。
外婆一边烧,一边念叨:好孩子,别惦记家里了,好好去投胎,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平平安安的……
纸钱的灰被风吹起来,落在张丽的手背上,暖暖的,像有人轻轻碰了她一下。
从那以后,张丽再也没遇到过奇怪的事,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走在水面上的黑影。
有时候她会问外婆:姐姐还会来看我吗
外婆总是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会的,姐姐一直都在,看着你长大呢。
2
午夜惊魂
张丽你发什么呆!
林薇的声音刚把她拽回现实。
玄关处却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不是轻轻的叩门,而是用拳头砸门,一下比一下重。
震得门板都在轻微晃动,连茶几上的爆米花桶都跟着颤了颤。
两人同时僵住,林薇的脸瞬间白了,嘴唇不停地发抖:
这、这都半夜了,谁会来敲门啊不会是鬼吧
张丽没说话,点开智能猫眼。
屏幕里还是空荡荡的走廊,声控灯被敲门声惊醒,亮了起来,照得走廊里一片惨白,可还是没看到人。
别出声,可能是歹徒。
张丽压低声音,拉着林薇往客厅角落躲。
她突然想起这楼盘的弊端。
当初选房时,销售说这是新开发的小区,配套设施还没完善。
每栋楼的供电总闸都统一装在消防通道旁边的配电箱里,没有上锁,任何人都能拉动。
如果歹徒故意拉闸,让她们以为是电路故障,就会主动开门出去查看,到时候就会中了歹徒的圈套。
她的话刚落,客厅里的灯突然啪地一声灭了。
电视、路由器的指示灯全暗了,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连窗外的月光都被云挡住,伸手不见五指。
林薇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张丽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急促地说:
别叫!一叫就暴露了!
歹徒就是想让我们出声,确定屋里有没有人!
林薇点点头,在黑暗中攥紧了张丽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黑暗中,张丽的听力变得格外灵敏,她能听到林薇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还能听到门外传来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有人在撬动配电箱的门,接着是电闸被反复拉下的啪声,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有人故意断电。
张丽在心里想,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林薇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脸色白得像纸。
张丽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给林薇看:
我去卫生间报警,你盯着猫眼,有动静立刻用手机发消息给我,别出声。
林薇点点头,接过张丽递过来的另一部手机。
那是张丽的备用机,里面也装了智能猫眼的APP。
张丽悄悄摸向卫生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被门外的人听到。
卫生间的门刚关上,她就压低声音拨通了110,语速飞快地报出地址:
警察同志,我在城郊星河湾小区12栋1602,有人想入室抢劫,他拉了我家的电闸。
还在门外敲门,现在可能还在走廊里……
我这层楼没邻居,左右和对门都没装修,他应该是看到我家亮灯才来的。
电话那头的警察让她保持冷静,不要惊动歹徒,说巡逻警车离得不远,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挂了电话,张丽松了口气,后背靠在卫生间的门上,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她刚想走出卫生间,却发现玄关处的林薇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摸黑往客厅走,轻声喊:林薇林薇你在哪儿
没有回应,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她摸回玄关,林薇的手机还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智能猫眼的界面停在门外无人的状态,可人却不见了。
张丽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突然想起刚才断电前,林薇提过一句阳台的窗户好像没关严,风有点大,要不我去关一下
难道林薇去阳台了
她赶紧往阳台方向走,刚走两步,就听到阳台处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像是有人在翻动阳台的杂物,又像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薇是你吗
张丽的声音发紧,手里的手机握得发烫,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晃来晃去,照得阳台的杂物影子重重叠叠,像一个个黑影。
没有回应,只有阳台外围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
张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再往前走,只能借着月光往阳台看。
阳台门开得大大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林薇躺在阳台的地板上,额头还在流血,血顺着地板流下来,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像一条红色的蛇。
她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
张丽不敢再想,眼泪差点掉下来。
而就在这时,防盗门外响起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嗒声。
张丽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
她的钥匙都在包里,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林薇的钥匙串上没有她家的钥匙,因为这房子刚装修好,她还没来得及给林薇配钥匙。
难道是歹徒配了钥匙
还是装修时工人留下的备用钥匙没换掉
她不敢再想,转身就往卧室跑,反手锁上门,又把梳妆镜、床头柜全推过去抵着门。
梳妆台的抽屉没关好,里面的化妆品撒了一地,口红、眼影滚得到处都是,可她顾不上捡,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手也在不停地发抖。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一步一步挪到卧室门口,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里面。
接着是粗哑的男声,带着一股烟草味,透过门板传进来: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的朋友在阳台,想让她活,就自觉开门出来。
张丽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知道,一旦开门,就是羊入虎口,可林薇还在阳台,她不能不管。
可她又不敢开门,她只是个普通的女生,没有力气和歹徒对抗。
我数三个数,你不开门,我就对她不客气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威胁,像一把刀,悬在张丽的头顶。
一……二
张丽的心脏像被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没出声,她在等,等警察来……
可三字还没从男人嘴里落下,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是歹徒用肩膀撞门的声音,门板剧烈晃动,门后的梳妆台跟着震颤,抽屉里没来得及收拾的首饰盒哗啦掉在地上,银镯子滚得满地都是。
别给脸不要脸!
男人的声音变得暴躁,撞门的力度越来越大,你朋友现在还有气,再不开门,我就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张丽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靠在门后的梳妆台上,听着门板被撞得嗡嗡响,感觉每一次撞击都像砸在自己心上。
她摸出手机,想给警察发消息问还有多久到,却发现信号格只剩下一格,消息发不出去。
黑暗中,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光。
撞门声突然停下了……
没过一会,她突然听到卧室窗户方向传来哗啦一声。
像是有人爬上了空调外机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赶紧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窗帘缝往外看。
月光刚好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了窗外的景象。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正趴在空调外机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试图撬开卧室的窗户锁。
张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赶紧往后退,躲到衣柜里面,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的手已经抓住了窗户把手,只要再用力,窗户就能被打开。
她能清楚地看到男人手腕上的纹身,是一个黑色的骷髅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躲啊,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男人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带着恶意的笑,等我进去,有你好受的。
张丽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默默祈祷警察快点来。
3
幽灵守护
可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趴在空调外机上的男人突然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肩膀。
他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双手胡乱地挥舞着,像是在反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张丽猛地睁开眼,透过窗帘缝,她看到男人身边多了一团淡淡的黑影。
那黑影很模糊,却能看出是个小女孩的轮廓,穿着碎花小褂,和她小时候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黑影的手似乎搭在男人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像个断线的风筝,从16楼的空调外机上直直地跌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从楼下传来,虽然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
张丽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着那团黑影在空调外机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转过身,像是在往卧室里看。
那道目光很温柔,没有一点恶意,和她小时候在石桥上看到的黑影一模一样。
是姐姐。
张丽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知道,是姐姐保护了她。
黑影在窗外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4
黎明曙光
没过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房门外是警察的敲门声:屋里有人吗我们是警察!
张丽这才敢从衣柜里走出来,她走到门边,声音还有点发颤:
是……是警察同志吗我在里面,门被我抵住了,我马上挪开。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梳妆台和床头柜挪开,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被推倒了,茶几上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几名警察先是查看了阳台的林薇,然后派人去楼下查看歹徒的情况。
别担心,她还有呼吸,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
一个年轻的警察对张丽说,语气很温和,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张丽摇了摇头,快步走到阳台,蹲在林薇身边,仔细查看她有没有事。
这时林薇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张丽,虚弱地笑了笑:
你没事就好……刚才那个人……打晕了我……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医护人员把林薇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警察在屋里做了笔录,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一个年长的警察告诉张丽,歹徒从16楼跌下去后,当场死亡,他们已经联系了歹徒的家属。
初步调查显示,歹徒是惯犯,专门盯着新开发的小区作案,因为这类小区入住率低,安保不完善,容易得手。
这次他应该是在楼下看到张丽家亮着灯,才选择了这户。
你们不用担责,初步判断是歹徒失足坠落,和你们没有关系。
年长的警察合上笔录本,递给张丽签字,后续如果需要补充信息,我们会再联系你。
这段时间你最好别住在这里了,先去亲戚家或者酒店住几天,等我们把事情处理完再说。
张丽点了点头,签上自己的名字。
天快亮的时候,她跟着警察去了派出所,做了进一步的笔录。
等她从派出所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她打车去了医院,林薇已经醒了,额头缝了几针,医生说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能好。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去阳台,也不会被他打晕。
林薇拉着张丽的手,满脸愧疚。
张丽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不怪你,是我们都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幸好……幸好有人帮了我们。她想起窗外的那道黑影,心里暖暖的。
5
生死羁绊
当天下午,张丽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林薇去了附近的酒店暂住。
晚上,她躺在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姐姐的影子。
她掏出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听到外婆熟悉的声音,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外婆,我想你了,也想姐姐了。张丽哽咽着说。
外婆愣了一下,然后温柔地说:傻孩子,想外婆就回来看看。
你姐姐啊,一直都在呢,她在天上看着你,保护你呢。
挂了电话,张丽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一张她小时候和外婆的合照,背景是村东头的老槐树。
她看着照片,打开外卖软件,订了一束白色的雏菊,地址填了外婆家,备注上写着:送给姐姐,谢谢她一直保护我。
几天后,张丽去派出所办好了后续手续,警察告诉她,歹徒的家属没有追究责任,事情已经结案了。
她回到新房,收拾了一些常用的东西,决定先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当她坐上开往乡下的火车时,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风景,心里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姐姐的守护从来都没有消失。
哪怕隔着生死,隔着二十年的岁月,姐姐都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像一道温柔的影子,护她周全。
而这份跨越生死的羁绊,会一直陪伴着她,走过人生的每一个春夏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