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回来,消停坐下,听我说完。”
“姨不是不让你给你妈报仇,姨是不想让你跟马金龙他们玉石俱焚,报仇有很多种,谁说非得拿刀砍人才叫报仇。”
听见花姨这么说,江侯停下了往外跑的脚步,回过头恍惚地看着花姨。
他不明白花姨这是什么意思?
“坐下,听我跟你说。”
“你是有本事,今天拿着刀,给马金龙砍死了,然后你得蹲笆篱子,你是进去没事了,你妹妹怎么办,你亲戚朋友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江侯不服气,梗着脖子喊:“那我就把马金龙他们全都弄死!”
花姨被逗笑了:“马金龙背后有老狗,老狗背后还有龙门夜总会,成千上万的人你杀得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杀了马金龙,不出一周,你妹妹还有你朋友,甚至是朋友的家人都会遭到老狗他们疯狂的报复。”
“你要懂得一个道理,只有虎逼才会鲁莽做事,不考虑后果,真正的汉子,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忍耐,先三思而后动才是大丈夫所为,你明白吗!”
江侯刚刚被仇恨蒙蔽了头脑,显然没想到这一层,花姨点出这层,让江侯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后怕,额头顿时生出一层冷汗。
他乖乖地坐回了花姨身边。
“最近这段时间,马金龙只要出事,不管是谁都会把这事算到你的头上,所以你一定要忍了这几天,避一避风头,等花姨的消息。”
“等过了这几天,花姨一定让你亲手给你妈妈报仇!”
江侯点点头。
花姨把白嫩的手搭在江侯肩膀上,轻轻捏了捏,肩膀传来的酸软,让江侯控制不住的抬起了头。
“乖,把东西拿出来。”
“那你把头扭过去。”
趁着花姨扭头的功夫
江侯把藏在裤裆里的菜刀抽了出来,递到了花姨手上。
他相信花姨,因为花姨从来不和自己说大话。
这些年来她跟自己许下的承诺,全都实现了。
在江侯心里,花姨就像自己的家人,他想跟花姨过一辈子,想吃她下的面,想吃她炒的菜。
花姨的话对于江侯来说,虽说不像圣旨那么夸张,但也是金玉良言。
江侯没有手机,花姨就把存有自己电话号码的手机给了江侯,让他有事就打电话。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江侯就按照花姨的吩咐,每天起床,脑袋里想的就是一个字,忍。
忍着同事的排挤和孤立。
忍着村民对母亲的羞辱和嚼舌根。
忍着食杂店老板的区别对待。
忍了两天,江侯终于忍不住了。
这天上午,江侯正在饭店端盘子,老板突然招呼大家站成一排,欢迎一下要给他们新来的大堂经理。
她站在大家面前,和大家打了招呼。
“各位好,我是新来的经理,叫马金凤,以后就由我来领导大家。”
她梳着马尾,一身干练的西服,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完整地勾勒出来,令人浮想联翩。
男人都用色眯眯的眼神在看着这位经理。
只有江侯,是在恶狠狠地瞪着她,因为这位经理是马金龙的亲妹妹。
当初江侯家的地址,就是她告诉她哥的。
江侯看到马金凤在用同样恶狠狠的眼神回望着自己,那眼神仿佛再说,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江侯觉得这事很是讽刺,马金龙一家子十恶不赦,把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快做绝了,村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敢说。
可自己母亲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却被村里人冠以骚狐狸的恶名。
纠其根本,是因为说了马金龙做的那些恶事,家里真的会倒霉,但是说江侯母亲不会。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以讹传讹。
每当江侯听见同事,村里人说自己母亲如何如何的时候,都等于是他妈妈在眼前又死了一遍。
那是江侯一生都没法翻篇的书。
等欢迎仪式结束,江侯转身正要走,结果一个没注意,叫人绊翻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胳膊肘也磕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抬头一看,发现绊自己的人是王领班。
他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脸上挂着戏谑似的笑。
一看就是故意表现给马金凤看的。
江侯心里想着花姨说得要忍,他站起来,扑了扑身上的灰,没理王领班继续往前走。
可王领班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一把抓住江侯的肩膀。
“小骚狐狸,这么着急走干嘛,听说昨天晚上你在你妈朋友那块睡了一夜。
你妈跟你妈朋友哪个好玩?有机会带哥几个去耍耍,你要是不好意思在旁边看着,也不是不行,哥让你给我们当刷锅水。”
哈哈哈,人群响起阵阵哄笑声。
江侯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王领班和马金凤的关系不一般,他来挑衅这一定是马金凤的授意,就是想激怒自己。
可江侯实在冷静不了。
因为这个王领班真不是人。
当初王领班借贷欠款,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是江侯借钱救济了他。
他还吃过我妈包的饺子。
可没想到,这个杂碎为了讨马金凤的欢喜,就是这么侮辱自己恩人的。
江侯深呼吸吐了一口气,说了王领班一句有病,拨开他打算往外面走。
不成想,王领班越说越来劲,直接挡住了江侯的去路。
“听说你妈在学校的时候,就勾搭过不少学生和老师,你有没有见过你妈被人摁床上嗯嗯啊啊的画面?”
“你跟我说说,你妈有没有跟你玩过,啥感觉,是不是松得都能装下一口锅了。”
想要保持理智很难。
但想要保持愤怒和冲动却很简单。
江侯感觉体内的血沸腾了起来,直接顶到了脑门。
去他妈的忍。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江侯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毫无征兆地出拳,瞄准王领班的鼻梁骨就砸了下去,咚咚的一声巨响。
他的鼻梁骨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王领班捂着塌掉的鼻子,露出了奸计得逞的表情,他转头看向马金凤。
马金凤立刻大吼一声:“你怎么敢打人,把他给我摁住,扔派出所!”
江侯不知道什么时候饭店里突然多出了那么多的人,他们一拥而上,死死摁住了江侯的胳膊。
他的脸被死死摁在地上,冰凉的瓷砖,硌得他脸生疼。
马金凤蹲到他面前,狠狠抽了江侯两个嘴巴。
“你妈的,你不是牛逼吗,你那个小情人不是带人砍我哥吗。”
“你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过来救你,要不然我就剁了你,给你扔派出所,信不信我哥能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