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耸耸肩,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又听见唐队长暴躁的吼声:“查!继续查!我就不信人还能无缘无故消失不见了!”
“哟,唐队,火气这么大?”
陈野笑着走进去,顺手把一包松子放桌上,“山里新摘的,我娘炒的,给您尝尝。”
唐队长抬头,见是陈野,脸色稍微缓和,但眉头还是拧得死紧:“你小子咋来了?有事?”
“没事,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您。”
“少来这套。”
唐队长哼了一声,咔吧咔吧嗑着松子,“你陈野现在可是大忙人,山货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有空跑我这儿闲逛?”
陈野拉过椅子坐下,并没有谈及他两个叔叔的事情。
“今天就是进城送货,顺路给您送点刚炒的松子。”
唐队长哼了一声,明显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近县里不太平,你要是没啥要紧事,最近少往县城跑。”
“尤其是,别让家里女性往县城跑。”
陈野挑眉:“出啥事了?”
唐队长还没开口,办公室门被推开,民警小王急匆匆走进来:“唐队!市局又来电话了,问失踪案有进展没!”
“有个屁进展!”
唐队长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告诉他们,老子在查!在查!催命呢!”
“老子都半个月没睡好个安稳觉了!再催,老子辞职不干了!”
小王缩了缩脖子,瞄了眼陈野,欲言又止。
唐队长叹了口气,挥挥手:“你先出去吧,就说我待会儿回电话。”
打发走小王,他突然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还是你小子清闲自在,我这儿忙的都快炸锅了。”
“到底咋了?”陈野挑眉,“是又出啥大案子了?”
“大案子?”
唐队长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文件甩在桌上,“你自己看!”
陈野拿起来翻了翻,眉头渐渐皱紧。
文件上是七起少女失踪案的记录,时间跨度都是最近一个月,最小的只有十岁,最大的也只不过十七岁,全是县城周边村子的姑娘。
“这是……人口拐卖?”
“嗯,而且是团伙作案!”
陈野抬头,“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屁的线索!”
唐队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家属连哭带闹的,最近局里压力大得不行。”
陈野心里一沉。
这年头没监控,没dna技术,侦查手段也很落后,人要是真被拐了,找回来的希望其实很渺茫。
“那总得有点蛛丝马迹吧?”
唐队长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倒是有人看见,其中两个姑娘失踪前,跟两个男的有过一些小冲突。”
“那两个男的,都和苟家福有关系,应该说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陈野眼神一凝:“又是苟家富?”
“对,又是这王八蛋!”
唐队长咬牙切齿,“可问题是,我们突击查了他两次,啥证据都没找到!”
“那帮人嘴硬得很,问啥都装傻。”
陈野皱眉。
狗爷——苟家富这名字,最近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之前的制毒,现在的赌场、绑架、失踪案,没一样干净的。
“这家伙还真是,真是一样好事不做啊!”
好像每回听到苟家富的名字,就准没好事。
可偏偏这人滑溜得很,唐队长抓了几次都没逮住他的把柄。
“那现在咋办?”陈野问道。
“能咋办?”
唐队长烦躁地又点了根烟,“继续查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姑娘们一个个消失。”
陈野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也只能叹口气:“唐队,您也别太着急,总会有突破口的。”
“希望吧。”
唐队长吐出一口烟,苦笑,“行了,你小子也别在这儿耗着了,该干嘛干嘛去。”
陈野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又回头问了一句:“唐队,要是……有啥我能帮上忙的,您尽管说。”
唐队长摆摆手:“行了,少掺和这些破事,好好做你的生意去。”
——
从公安局出来,陈野蹬着自行车往靠山屯赶,脑子里还在想着唐队长说的失踪案。
苟家富这伙人,简直无法无天,可偏偏又狡猾得很,很少亲自下场,都是暗中指挥,让人抓不到把柄。
“妈的,要是有能力,迟早得收拾他们。”他低声骂了一句,脚下蹬得更用力了。
——
回到靠山屯时,天已经擦黑。
陈野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哭声,夹杂着三婶尖细的嗓音。
陈野推门进去,就见三婶正拉着陈母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嫂子,你是不知道,昨晚我是咋熬过来的啊!”
“富财要是真出点啥事,我们一家可咋活啊!”
陈母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行了,别哭了,野子已经去县城找人,应该会没事的。”
三婶一抬头,看见陈野站在门口,立刻松开陈母,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陈野的胳膊:“小野!你可算回来了!你三叔他……”
“明天去接人。”
陈野打断她,语气平静,“事情已经安排好了,钱也给了,明天直接去领人就行。”
三婶一听,眼泪又下来了,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哎哟!我就知道小野你有本事!你三叔这次可算是捡回一条命啊!”
二婶也从旁边凑过来,脸上堆着笑:“小野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们可真不知道咋办了。”
陈野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之前举报他的时候,可没见她们这么客气。
三婶抹了抹眼泪,又拽着陈野的袖子问:“那……明天啥时候去?我们能不能跟着?”
“随便。”
陈野淡淡道,“我明天下午要进城送货,你们想跟着就跟着,反正拖拉机后斗够大,就是要跟货挤在一起。”
“没事、没事!”
三婶连忙道,“我们挤挤就行!我带着强子和小娟一起去!”
陈野懒得再跟她们掰扯,转身进了里屋。
陈母跟了进来,低声问:“你真打算带他们去?”
“她们想去就去呗。”
陈野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三叔在哪里也好受不了,真要是被打伤了,刚好她们能搀扶一下。”
陈母叹了口气:“你二叔、三叔这次吃了苦头,希望能长点记性。”
“但愿吧。”
陈野冷笑,“不过狗改不了吃屎,我可不想和他们过于亲近。”
陈母一愣,笑着拍了他一下:“瞎说啥呢!在外面可不敢这么胡说八道!”
陈野笑了笑,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