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柔是为了轩辕珏而着想。
他如今已经再不是那个只能够躺在床上,连吃喝拉撒都无法自我照顾的病弱王爷。
不管是要出府去处理他自己的事情,亦或是与朝中之人相交,它都需要一个人能够陪伴在其身侧,至少能够帮他搬轮椅。
虽然之前也瞧见那黑衣男子待在他身侧,但似乎好像他的身份也不能够一直存在于明面上。
“本王身旁有…”
他的话刚说出口,但却又有几分后悔,抬起的眸子打量着苏雨柔。
苏雨柔这些时日在家中装的倒也不错,不仅细心处理了王府这么多年堆积的账目,甚至还将当今天子的眼线几乎全都拔了干净。
如今的府上,确实能用的人颇少,他的那些心腹眼下也不是一时就能够安插进府中的。
苏雨柔走到他的面前,眨着一双眼睛,还带着几分可怜。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毕竟你为了能够帮我把小娘的牌位从侯府带出来,也算是得罪了侯府的人,往后怕是…这就当我的谢意好了,他叫云鸳,以后就让他跟在你身旁打个下手。”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那男子身上许久,半晌才点了点头。
“也好。”
不管苏雨柔心里到底是在打什么样的算盘。
只有将她的人留在身旁,才能够让他知晓苏雨柔的计划。
苏雨柔还想着自己要多加劝过几旬,却没想到面前之人就这般同意了下来。
苏雨柔直视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所说的一切,都并非是在与自己扯一时胡闹,人家的心也放了下来。
“你今日在侯府弄出的动静,一定会惊扰朝中,说不定也会惊扰天子,我…你,要对外说,你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事吗?”
苏雨柔想了想,他毕竟如今帮自己把小娘的牌位带了出来。
二人也算是捆绑在一起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所以有些事情商量着来,总比自作主张好得很。
他低垂着眉眼,双手却抚摸上了自己的双腿。
他曾是这天底下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可因为那年之事,他常卧病塌,身影消瘦,这一双腿更是如今连站立都无法,更别说再像昔年一般骑马纵横。
还有这双手。
这双手他曾拿得起刀戈,更舞得起枪剑,可如今手上的力气,却怕是连几个七八岁的儿童都难以相抵。
“我在跟你谈正经事,又想到了什么?”
苏雨柔朝着他摆了摆手,打断了轩辕珏的思路。
“那些人自有本王来应对,你不必…好生在府里做你的王妃就是。”
那些人自然应该由他来亲自面对。
苏雨柔倒也不以为意,最好是他自己能把那些人一网打尽,这样也不必她在费尽心思敷衍。
可却没想,宫里却传来消息,说是那日的事情发生的唐突,侯府自知替嫁之事实在荒唐,便将此事告诉给了天子与皇后。
而此刻天子与皇后因此事勃然大怒,便请苏雨柔入宫商议。
“哪里是请我入宫商议事情?说不定是想把我圈进宫里弄死我!”
苏雨柔心中一动,觉得此事还是要依靠着……
他?
苏雨柔下意识的有几分迟疑,宫中龙潭虎穴,想要找一个依靠之人,可现在苏雨柔第一个下意识的选择竟然是轩辕珏。
他们两个人之间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翠环,你待在家里,我带着云舒去,若是我许久未归,你就去找王爷,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王…”
“要不还是奴婢留下吧。”
云舒率先开口,“奴婢出身卑贱,根本不曾见过那种场面,若是做错事或是得罪了人,到时候怕是会陷王妃于不义,哥哥还在王爷那,到时候我想求见王爷,倒也可以让哥哥替我传话。”
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也好,那就你和翠环两个人换一下。”
天子的召见,邹雨柔就算是再借两个胆子也不敢轻易拒绝。
跟着传旨的太监走进皇后宫中。
苏雨柔一眼就看见了跪倒在地的侯夫人和跟随在其身侧的宋宝珠。
皇后并未开口询问此事,反而是摆了摆手,让苏雨柔走到了自己身旁。
苏雨柔虽然觉得奇怪,但却也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皇后之间的距离。
皇后上下打量了她许久。
“你家这庶女…瞧着这容貌,倒是比你家这嫡女有过之而无不及,此事你们既然已经跟北辰王说了,北城王自己都不曾反对,本宫也不好说什么。”
皇后摆了摆手,让人搬了把椅子给苏雨柔坐下。
“如今既然…北辰王已经认了这位王妃,再换人,难免会引起宫中人心动荡,朝野上下,又要怀疑着陛下是何居心,所以不如便错下去。”
“可是娘娘,她苏雨柔原本就是个庶女,怎么能够配得上北辰王,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说皇后和陛下亏待北辰王。”
苏宝珠心有不甘。
凭什么?
如果是从前的那个病秧子,看起来就活不过金秋,苏宝珠自然不会把她当做自己的丈夫。
可现在几次三番的相遇,苏宝珠不仅看到的是几乎病愈过后的北辰王,是那个曾经在边疆击退敌寇的战神将军。
她仰慕着他。
虽然想要不惜一切代价破坏掉这场婚姻。
只可惜天子和皇后原本就不想让他娶任何朝中贵女。
更不想他攀附上任何一家。
如今这侯府的做派到颇得他们二人的心意。
这婚事成了。
可惜侯府是绝对不会与北辰王有任何往来。
这苏家虽然自作主张,将这嫡女与庶女转换,便也能够变相说明…侯府是怎么都看不上轩辕珏这个女婿。
“这可怎么办…堂堂王府王妃怎么能够是个庶出之女,不如这样,就让红夫人受些委屈,将雨柔认作自己的女儿,往后便是侯府嫡出的二小姐如何?”
“她怎么配…”
苏宝珠刚要谩骂,却被皇后的目光制止,侯夫人连忙开口。
“皇后娘娘的建议臣妇自然没有问题,毕竟这孩子从小也一直都养在臣妇的膝下,就是不知…她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