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少爷,这很危险,我们应当从长商议。”
管家追上苏青南,拉住他的手,慈祥的目光中流露出痛心。
这样的目光,从小到大追逐着他,可他呢,完全生长成了一个没有用处的蛀虫。
苏青南拉紧自己的衣领,他的声音紧绷,“我们拿到了最近一批毒枭的核心据点,必须赶紧跟进,这样线索才能及时交给警方。”
他胡子来不及剃掉,面上是一层青色的胡渣,双眼幽深凹陷。
管家看在眼里,心疼,“这很危险,一不小心连命都会没有,少爷你别动。”
苏青南攥紧拳头,心中有一头猛兽在挣扎,可他只有这一个机会。
或许这样,他就可以再和沈瑶说话。
“我爸曾经做得了的事情,我就做不了吗?”他低沉地询问。
“您别去啊!”管家不顾他的命令,狠狠地将他拉在原地,“这是要命的事情!”
苏青南深吸一口气,他往日可能直接走了。
可在沈瑶上,他学到一种来之不易,对他人的情感做出回应的能力。
“管家,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他蹲下来对着老人,“没有阿瑶我会死掉的。”
管家面露痛楚,如果他早点介入少爷的生活,是不是一切都不会一样了。
可现在再也没有了选择。
黄沙漫天,远在w国,过路的人操着一口听不明白的方言。
叽叽喳喳地在苏青南耳边。
他们个个皮肤黝黑,头上戴着红色的围巾,
他试图用英文和对方交流,很可惜,他扬起的眉眼,嚣张的举措,触动到这群人的神经。
他们一把把他按在了石壁上。
冰冷的枪口抵过他的太阳,刀刃割开旧伤。
他吃痛地抽吸着,完全听不清这些外国的话。
混乱着他只能紧紧地拉住他们。
这样的行为激怒了他们。
他的头被拉了起来,不断地敲击着石壁,腹部又遭遇重击,被人不断地殴打。
汗液和鲜血搅和在一块。
在眩晕中,他看见这群人放肆地笑声。
都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鲜血一大股地从他的口中流出来。
他被人提着,一脚踢开,摔进了黄沙里,粗沙凌迟着眼睛,他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不分方向的殴打。
“目标地点已经到达,小队请下放。”
巨大的轰鸣声,飞机扬起的尘土中,穿着棕黄色突击服的特种部队,缓缓地前行。
他的身上没有了不知名的拳头,欺负过他的人们急忙朝着后面跑开。
他近乎只有一眼,就看见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沈瑶像是神一样,逆着光站在他的面前。
苏青南目光颤动,“阿瑶。”
他渴求着她能够看自己一眼。
女人的步伐不变,静静地从他的身前走过。
动作连一丝改变都没有,完全没有在意他。
苏青南的伤口开始不断疼痛,他捂着胸口,一大口的鲜血从喉咙中涌出。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混乱中有人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他在颠簸的吉普车上彻底昏死过去。
高烧,昏迷,噩梦连连。
他梦见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他在家里,巨大的落地窗投进昏暗的阳光。
沈瑶系着围裙,从厨房端出一盘烤得有点焦的饼干,皱着鼻子不好意思地笑。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用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没有仇恨,没有算计,没有彼此折磨
画面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阿瑶”他无意识地喃喃,挣扎着想抓住那片虚幻的光。
猛地惊醒。
映入眼帘的帐篷灰白的顶棚,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
身上的剧痛提醒着他现实的一切。
那场梦的余温还残留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汹涌、更窒息的绝望。
那阳光、那笑声、那拥抱永远都不可能了。
被他亲手碾碎,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望着帐篷顶,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洇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