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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宝柜前,苏青南左右观看,小心翼翼寻找着阿瑶可能喜欢的款式。
“先生,这一款是当季最热,如果太太喜欢的话,要早点预定哦。”
柜姐微微提唇,是很标准的礼仪。
太太,他还有把沈瑶称呼为太太的机会吗。
苏青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他的心脏开始不时地抽痛。
他强撑着合拢着西装,清清嗓子道,“全都给我包起来。”
提起这些价值几千万的珠宝,想到曾经沈瑶因为他送的简易蛋糕都会快乐,他心中慢慢升起一种雀跃。
他站在那栋不起眼的公寓楼下,手里拎着无数个印着某顶级珠宝品牌logo的袋子。按下门铃,心脏竟有些不合时宜的紧绷。
门开了。
沈瑶站在门内,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气色比在医院时好了些,她看到他,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然后将门一关。
苏青南急忙按住门槛,手被门压得发疼,他抽吸着:“阿瑶,求你不要关门!”
“苏先生,我已经和你讲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沈瑶的声音淡淡的,就像白开水一般。
不,她这样的话,比直接凌迟他还让他难受。
苏青南急忙地将袋子递过去,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路过,觉得适合你。”
沈瑶没有接,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昂贵的logo。
她淡淡地说,语气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谢谢,不需要。”
门再次在他面前被关上,没有一丝犹豫。
苏青南拎着这几袋沉甸甸的心意,僵在原地。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第一次不知道该送别人什么。
贵重的、漂亮的、珍惜的这一切对于沈瑶而言都不重要。
“少爷。沈瑶小姐之后会去w国边缘,要不要提前准备。”管家来到他的身边。
苏青南得到这个消息后,立马起身,“好!立刻准备。”
他几乎是立刻动用关系,订购了整整一箱顶尖的防护装备。
临走前,他感激地看了眼这位老管家。
东西直接送到了她的临时住处。
他站在门口,目光希冀。
或许沈瑶能发现自己对她的用处。
可面前的门久久没开,他的心也一点点冷了下去。
直到手机响了。
他立刻接起,心脏莫名提了起来。
“苏先生。”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又平和,“把你的东西拿走。”
他握紧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紧张,“那边条件很差,这些你能用得上。”
“不需要。”她打断他,她的语气冷得像冰一样,“苏青南,你还没有清楚,你走开,才是我最需要的事情。”
残忍的话,像是小锤子不断敲击着他的心脏。
他的心一阵酸疼,疼到他受不了地按住心口。
喉咙中更是一股鲜甜涌上,他哀求着。
“你可以不理我,但这些东西你用得上。”
电话那头没声了几秒。
沈瑶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尖锐的嘲讽,“没有你的装备,难道我们就不开展工作了吗?”
苏青南愣在原地,“阿瑶,我不是这个意思。”
“先生,我不希望你再这样叫我,请你明白。”
苏青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苏青南看着被她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痛楚猛地攫住了他。
每一次示好,都变成了一次提醒,提醒他过去的残忍,提醒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也提醒他,他早已失去了过问她一切的资格。
这认知比任何报复都更让他痛苦。
当天暴雨,雨水倾泻而下,像是砸下来一样。
他依旧跪在门外。
雨水不断灌进他的衣内,他被冷得瑟瑟发抖,天空逐渐暗淡,迎接他的也只是一道紧闭没有缝隙的门。
当光线透出来,他目露希冀地看着沈瑶走出来。
可最后,沈瑶只是将他耗费心思、以为能帮到她的顶级装备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他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垃圾。
他不断干呕,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心脏。
一抹鲜艳的红色从他的嘴里涌出。
他连连咳嗽,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混进了雨水,红色不断在水中蔓延。
而后,他一阵失力,倒在了雨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