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傅时安跟着江念慈去到了安栖墓园。
安栖墓园的青石板依旧未变,恍惚间,傅时安好像看到了自己曾伤害顾念的场景。
他的指尖,开始剧烈地颤抖,唇瓣抿得紧紧的,眼底像是染上了血色一样,变得通红,眉眼间,有戾气,也有沉痛。
顾念慈走到父母的墓碑前,眼中早已噙满了悲伤的泪水。
她将手中的一捧白菊缓缓放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因为她知道这座新修的坟墓,
除了墓碑上的名字,其他东西早就不见了。
“女儿不孝,未能保护好你们,来生一定不让你们再受折辱。”
顾念慈泪水汹涌不绝,肩膀剧烈烈地起伏颤抖着。
陆景言见状,赶忙将她扶起。
随后也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伯父伯母,我会替你们好好照顾念慈的。”
语落,他起身将顾念慈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此刻,她像只折翼的鸟,破碎又无助。
傅时安跪在青石板,一步一叩,终于叩到了顾念慈父母的墓碑前。
他的心犹如木头裂开一样,顺着纹路,自上而下完全裂开。
良久,破碎的哽咽声从他的喉头溢出。
“伯父,伯母,对不起!”
沉闷的磕头声,一声,两声,在空气中回响。
先前种种回忆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刺透了顾念慈的心,她不甘地怒吼着:
“够了!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傅时安颤抖地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了安栖墓园。
天空飘起雨,陆景言脱下外套,替顾念慈遮住风雨。
顾念慈抬眸看着,声音带着破碎的震颤。
“我们走吧,景言。”
傅时安一个人回到了顾家别墅。
他将自己锁到了曾经关押顾念慈的那间禁闭室里。
他患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门关上的那一刻,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如毒蛇般啃咬着傅时安的每一寸肌肤。
他猛地倒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没一会儿,汗水便打湿了他的全身。
意识迷离之际,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黑黑的房间里,沉闷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缩在被子里,看着窗外不远处地漫天火光,恐惧自心口蔓延开来。
他清楚的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除了悲伤,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后来,他把它叫做仇恨。
那一个晚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
晨光透过玻璃透进来,照进了少年傅时安血红的双眼里。
窗外的大火终于被扑灭。
他知道他的父母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顾念慈走了进来。
他痛苦的质问她,为什么自己父母说去顾家吃饭,就再也没回来
顾念慈一直在宽慰他,还将他接到了自己身边。
紧接着,她便以雷霆手段,迅速接管了两家公司。
从那以后,傅时安心中的恨陡然攀升。
泪水滴落在伤口,傅时安从回忆中抽离。
现在他才猛然发觉,顾念慈来接自己的那天,双眼红肿得不成样子,
现在他好像才明白,顾念慈一人经营两家公司是责任,不是占有。
只是如今,一切都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