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兮遥!”
一声嘶哑到几乎破音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慕渊急匆匆的策马赶来,他甚至来不及勒紧缰绳,便直接从马背上翻身跃下,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依旧穿着那身来不及换下的明黄太子常服,发冠微乱,额间沁着细汗,胸口剧烈起伏。
双眼赤红的死死盯着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阮兮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痛苦,他不可置信的望向穿着嫁衣的阮兮遥,呼吸也不受控制的变得急促起来。
“回来!”他声音颤抖,带着从没有过的卑微语气“跟我回去好不好……”
阮兮遥沉默的看着他,看着他这一身太子的服饰,看着他此刻毫不掩饰的惊惶失措,心中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了。
原来脱下那身暗卫服,他是这般模样。
可惜,太迟了。
她已经不想看到这些了。
她微微侧身,站到了燕迟的轮椅后面,虽没有说话,但已经表面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太子殿下,”她开口,声音疏离而客气,表情也隐隐透着不耐烦,“您逾越了,今日是我与燕将军的大婚之日,殿下若是来贺喜的,我与将军感激不尽,若是另有他事,那请回吧。”
这种想要划清界限的言语,像是变成了一把刀子,狠狠刺进了慕渊的心脏。
他猛的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把她带回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哑:“我不准!阮兮遥,你跟我走!那些都是假的!我做这些都是事出有因的……”
“因为什么?”阮兮遥打断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因为殿下觉得戏弄我很有趣?还是觉得无论您做什么,我都该在原地等着你,心甘情愿的接受你忽冷忽热的?”
她轻轻摇头,仿佛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殿下,游戏结束了,你高高在上的感情,我要不起,也不想再要了。”
“不是这样……我做这些都是有原因的……”慕渊脸色惨白如纸,试图辩解,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直沉默的燕迟,此时缓缓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阮兮遥微凉的手指,这是一个无声却坚定的保护姿态。
他抬头看向失态的太子,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太子殿下,我的妻子有些累了,今日不便久陪,殿下请回吧。”
妻子二字,更是彻底击溃了慕渊最后的防线。
他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阮兮遥再也寻不到一丝爱慕的眼眸,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一切都在渐渐的脱离他的掌控。
府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也彻底隔绝了他和她之间所有的可能。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冰冷的雨丝。
慕渊僵立在雨中,一动不动,明黄的太子服被雨水打湿,变得沉重而狼狈。
他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关上,仿佛听到自己心脏被狠狠碾碎的声音。
撕心裂肺的痛。
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痛上千百倍。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清晰地意识到……
他失去了她。
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阮兮遥。
雨水混着难以言喻的刺痛砸落在心口,他尝到了此生第一次,名为失去的滋味。
肝肠寸断,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