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宴臣离婚那天,苏知意净身出户,只带走了腹中那个不足三月的,死胎。
所有人都嘲笑她,说她是从枝头跌落泥潭的凤凰,没了陆家少奶奶的身份,连条狗都不如。
苏知意只是笑笑,没说话。
一个月后,一封来自海外的律师函,彻底震动了整个上流圈。
那个苏知意口中,早已死在国外的穷酸画家母亲,竟是欧洲隐世豪门的唯一继承人。
一夜之间,苏知意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弃妇,变成了手握百亿遗产的顶级富豪。
就在她准备开启自己潇洒快活的新生时,那个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男人,却像个疯子一样,撬开了她的房门,用一条冰冷的锁链,铐住了她的脚踝。
知知,陆宴臣的眼底,是化不开的偏执和疯狂,钱,我可以给你。
但你这条命……
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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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苏小姐,请在这里签字。
私人医院的顶层VIP病房里,陆宴臣的首席律师,将一份厚厚的离婚协议,推到了苏知意面前。
窗外,是盛夏的黄昏,残阳如血。
苏知意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的腹部,还隐隐作痛。
就在三个小时前,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清宫手术。
那个她期待了很久,却被他亲手扼杀的孩子,从她的身体里,被彻底剥离。
连同她最后一丝的爱,和所有的留恋。
她没有看协议的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知意。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律师收起协议,公事公办地说道:陆总的意思是,这三年,您也算尽心尽力。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算是给您的补偿。
他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了床头柜上。
苏知意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沙哑着嗓子问:我可以走了吗
随时可以。律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知意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
结束了。
她和陆宴臣,这三年的荒唐婚姻,终于,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三年前,她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嫁给了陆宴臣。
她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
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嫁的,是一个魔鬼。
一个,掌控欲和占有欲,都强到变态的魔鬼。
他不许她有自己的朋友,不许她有自己的工作,甚至不许她,和别的男人,说一句话。
她就像一只被他养在金色笼子里的金丝雀。
吃的是最顶级的食物,穿的是最高定的华服。
却唯独,没有自由。
她也曾反抗过,争吵过。
可换来的,却是他更疯狂的禁锢。
直到,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以为,这个孩子,会是他们关系的转机。
她满心欢喜地告诉他。
可他,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冰冷的厌恶。
打掉。
他说。
我陆宴臣的孩子,不能从你这种,下贱的女人肚子里生出来。
那一刻,苏知ou的心,彻底死了。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娶她,不过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像他那个,已经嫁给别人,成为豪门阔太的白月光。
她只是个,替身。
一个,供他消遣,满足他变态控制欲的,玩物。
……
一周后,苏知意出院了。
她没有回那座华丽的牢笼,也没有去任何陆宴臣可能找到的地方。
她在一个老旧的小区,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然后,换掉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
她要让苏知意这个名字,彻底地,从陆宴臣的世界里,消失。
她也真的做到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宴臣,没有再出现过。
仿佛,他真的已经,把她这个玩物,彻底地,丢弃了。
苏知意开始了新的生活。
她找了一份在画廊当讲解员的工作。
每天,和那些美丽的画作待在一起,她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她甚至,开始重新拿起画笔。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的母亲,是个画家。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下她,去了国外,追寻自己的艺术梦想。
后来,听人说,死在了异国他-乡一个寒冷的冬天。
苏知意,有时候会恨她。
恨她为什么,要生下自己,却又不管自己。
但更多的时候,她会想她。
她想知道,妈妈画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这天,苏知意下班回家。
刚走到公寓楼下,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黑色宾利。
车牌号,是她熟悉得,能刻进骨子里的,那串数字。
苏知意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还是,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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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苏知意的第一反应,是跑。
可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车门,开了。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是陆宴臣那张,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金丝眼镜下的那双桃花眼,依旧是那么深邃,多情。
可苏知ou知道,那副斯文儒雅的皮囊下,藏着的是怎样一个,偏执而疯狂的灵魂。
知知。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弦。
曾经,苏知意最迷恋这个声音。
可现在,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们,已经离婚了。苏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知道。陆宴臣一步步地,向她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像一只,正在逼近猎物的,优雅的猎豹。
我只是,有点想你了。
他说着,伸出手,想去抚摸苏知意的脸颊。
苏知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陆宴臣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酝酿起了,骇人的风暴。
你在,怕我
陆总,苏知意挺直了背脊,直视着他,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打扰陆宴-臣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知知,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没有我,你现在,还在那个孤儿院里,当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可怜虫。
是我,把你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是我,给了你,三年的锦衣玉食。
现在,你想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的那一千万,还不够
好啊,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支票簿,你开个价。一个亿还是十个亿
只要你,乖乖地,回到我身边。
苏知意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样。
以为用钱,就可以,买到一切。
包括,她的尊严,和她的自由。
陆宴臣,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要你的钱。
我只想,离你远远的。
你休想!陆宴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苏知意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苏知意,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能把你捧上天,也就能,把你踩进地狱!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明天,就会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身边。
车上,下来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看起来像是管家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手里还捧着一个,很精致的木盒子。
他们走到苏知意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请问,是苏知意小姐吗为首的那个男人,用一口,略带生硬的中文问道。
苏知意愣住了。
陆宴臣也愣住了。
我是。苏知意点了点头。
苏小姐,您好。男人又鞠了一躬,我们是受艾丽西亚·冯·霍亨索伦女公爵的委托,前来,向您宣读,她的遗嘱。
艾丽西亚苏知意一脸茫然,我不认识这个人。
艾丽西亚女公爵,是您母亲,苏晚女士的,另一个名字。
轰——
苏知意感觉自己,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
她的妈妈……是欧洲的,女公爵
这……这怎么可能
根据女公爵的遗嘱,男人打开手里的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用火漆封着的文件,她名下所有的,动产,不动产,以及,她在霍亨索伦家族,所持有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将全部由,她的唯一女儿,苏知意小姐,继承。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报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的数字。
总价值,约合一百三十亿,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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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百三十亿……欧元
苏知意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荒诞到了极点的梦。
她的妈妈,不是一个穷困潦倒,客死异乡的画家吗
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欧洲的,女公爵
还给她,留下了一笔,她这辈子,都数不清的,巨额遗产
而一旁的陆宴臣,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震惊,错愕,不敢置信……
最后,全部化为,一种,近乎扭曲的阴沉。
苏知意……
这个他一直以为,可以被自己,随意拿捏的女人。
这个他一直以为,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竟然,一转眼,成了比他,还有钱的,顶级富豪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不可能!他失声叫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招摇撞骗!
那两个管家,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们只是,恭敬地,将那份遗嘱,和一串,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钥匙,递到了苏知意面前。
苏小姐,这是女公爵在申城,为您购置的房产。从今天起,您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他们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上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仿佛,只是来,送一份,普通的文件。
现场,只留下了苏知意和陆宴臣两个人。
还有,那份,足以改变一切的,遗嘱。
苏知意看着手里的钥匙,和那份沉甸甸的文件,过了很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陆宴臣。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疏离。
现在,你听清楚了。
第一,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这里,是我的房子。请你,立刻,从我的地盘上,滚出去。
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陆宴臣的脸上。
陆宴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瞪着苏知意,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苏知意,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以为,有钱了,就了不起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了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坐回了自己的车里。
黑色的宾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然后,绝尘而去。
苏知意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份遗嘱。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妈妈……
原来,你从来没有,抛弃我。
你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在保护我。
……
第二天,苏知ou就搬了家。
搬进了她母亲,留给她的那栋,位于申城最顶级富人区的,独栋别墅里。
别墅很大,很漂亮,带着一个,种满了玫瑰的花园。
和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那个家,一模一样。
她辞掉了画廊的工作,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绘画中。
她要把,妈妈没有画完的梦,继续画下去。
她以为,她的新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摆脱陆宴臣那个,魔鬼了。
可是,她错了。
一个星期后。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苏知意刚洗完澡,准备睡觉。
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她走到门口,通过可视门铃,看到了一张,让她永生难忘的脸。
是陆宴臣。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金丝眼镜下的那双桃花眼,布满了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疯狂和偏执。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巨大的,液压钳。
知知,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开门。
我来,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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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苏知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没有开门,而是直接,按下了报警键。
陆宴臣!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她对着通话器,厉声喝道。
报警陆宴臣笑了,笑声在雷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好啊,你报啊。
我倒要看看,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这把钳子,更快。
他说着,举起了手里的液压钳,咔嚓一声,就剪断了门外的摄像头电线。
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漆黑。
苏知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知道,陆宴臣,说到做到。
他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她不敢再犹豫,转身就往楼上跑。
她要躲起来!
她刚跑到二楼,就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巨大的,金属断裂的声响。
紧接着,是门被暴力踹开的声音。
他进来了!
苏知意吓得魂飞魄散,她想也不想,就钻进了主卧室的衣帽间里,并且反锁了门。
她蜷缩在角落里,用一堆衣服,把自己盖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别墅里,回响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终于,脚步声,在主卧室的门口,停了下来。
知知,陆宴臣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t然,我知道,你在里面。
捉迷藏,该结束了。
再不出来,我可就要,生气了哦。
衣帽间里,苏知意死死地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更疯狂的,撞门声!
砰!砰!砰!
那扇昂贵的实木门,在陆宴臣的撞击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苏知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终于,随着轰的一声巨响。
门,被撞开了。
陆宴臣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王。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那扇紧闭的衣帽间门上。
他笑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然后,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了门上!
砰!
那扇薄薄的门,应声而开。
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知-意。
找到你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她,从衣服堆里,拎了出来。
知知,我说过,你逃不掉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让苏知意,通体冰寒。
陆宴臣!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捶打着。
可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陆宴臣没有理会她的反抗,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很细的,铂金脚链。
链子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很漂亮。
却也,很冰冷。
他抓住苏知意的脚踝,不顾她的挣扎,将那条脚链,戴了上去。
然后,咔哒一声,锁上了。
从今以后,你走到哪里,我都能听到了。
他抚摸着她脚踝上,那冰冷的链子,眼神里,充满了满足和痴迷。
知知,你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说完,他将苏知ou,打横抱起,走出了别墅。
外面的雷雨,更大了。
黑色的宾利,像一头沉默的野兽,吞噬了他们,然后,消失在了,无尽的雨幕中。
从那天起,苏知意,又回到了,那座金色的牢笼。
不,比以前,更可怕。
这一次,她连踏出卧室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的脚上,永远都戴着那条,会发出清脆响声的,脚链。
陆宴臣,成了她的狱卒。
一个,爱她爱到,发疯的狱卒。
他会喂她吃饭,替她洗澡,给她讲故事。
他会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除了,自由。
苏知意,不哭,不闹,也不再反抗。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的洋娃娃。
任由他,摆布。
她知道,跟一个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
硬碰硬,只会,让她自己,头破血流。
她要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彻底摆脱他,甚至……将他,反噬的,机会。
而她,相信,这个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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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流逝着。
陆宴臣,似乎很满意苏知意现在的乖巧。
他每天,都会准时下班回家,陪着她。
他会给她读诗,陪她画画,甚至,会笨拙地,学着,给她做饭。
他看起来,像一个,温柔体贴的,完美丈夫。
可苏知ou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那双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条戴在她脚踝上的链子,就是他,掌控欲的象征。
有一天,苏知意在画画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颜料。
红色的颜料,洒了一地,像血。
陆宴臣听到动静,立刻从书房,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苏知意,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走过去,拿出丝帕,蹲下身,亲自,替她擦拭,溅到脚踝上的颜料。
他的动作,很轻柔。
可苏知意,却感觉,浑身冰冷。
她看着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宴臣,我们玩个游戏吧。
陆宴臣愣了一下。
什么游戏
一个,关于信任的游戏。苏知意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敢不敢,把这条链子,解开
哪怕,只有一个小时。
陆宴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苏知意反问,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爱,难道不应该,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上吗
还是说,你所谓的爱,只是,占有和控制
你怕,你怕我离开你,对不对
你怕,一旦没有了这条链子,我就会,像只鸟儿一样,飞走,再也不回来。
苏知意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陆宴臣,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又开始,酝酿起,骇人的风暴。
苏知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底线苏知意笑了,笑得凄美又决绝,我的底线,早就被你,践踏得,一干二-净了。
陆宴臣,你就是个,懦夫。
你不敢,面对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苏知意。
你只敢,爱一个,被你关在笼子里,折断了翅膀的,囚鸟!
闭嘴!
陆宴臣怒吼一声,猛地抬起手。
可那只手,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看着苏知意那张,苍白而倔强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毫不畏惧的,嘲讽。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得,无以复加。
是啊,他怕。
他怕得要死。
他怕,一旦放开手,这个女人,就会,毫不留恋地,离开他。
就像,三年前,那个女人一样。
不,不可以。
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好。
良久,他缓缓地,放下了手。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小的钥匙。
我答应你。
他说,一个小时。
如果你,一个小时后,还在这里。
我就相信,你是真的,愿意,留在我身边。
说完,他蹲下身,用那把钥匙,打开了,苏知意脚踝上的,锁。
咔哒。
一声轻响。
那条禁锢了她,无数个日夜的链子,终于,掉了下来。
苏知意感觉自己的脚踝,一轻。
连同她的心,也跟着,轻了。
她看着陆宴臣,看着他眼睛里,那既期待,又恐惧的,复杂神色。
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你,就在这里,等我。
她对他,露出了一个,久违的,温柔的笑容。
然后,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间,囚禁了她,太久的卧室。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果盘。
盘子里,有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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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陆宴臣,真的没有跟出来。
他就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会回来的。
她爱他。
她只是,需要一点空间,一点证明。
只要,过了这一个小时。
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她,重新锁在身边。
而这一次,她会是,心甘情愿的。
……
苏知意走到客厅,拿起了那把水果刀。
冰冷的刀柄,握在手里,让她那颗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别墅的大门走去。
自由,就在眼前。
只要,她推开这扇门。
她就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可是,她能走到哪里去呢
陆宴臣的势力,遍布整个申城。
她只要一出门,不出十分钟,就会被他的人,重新抓回来。
到时候,等待她的,将会是,更疯狂,更可怕的,囚禁。
不。
她不能走。
至少,现在不能。
她必须,找到一个,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的方法。
一个,能让陆宴-臣,再也无法,伤害她,控制她的方法。
苏知意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而坚定。
她握着刀,一步一步地,重新,走了回去。
……
卧室里。
陆宴臣,还在,煎熬地,等待着。
墙上的挂钟,已经走过了,五十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酷刑。
他开始,后悔了。
他就不该,答应她这个,荒唐的游戏。
他就不该,解开那条链子。
他应该,把她,死死地,锁在床上,哪儿也去不了。
就在他,快要被这种,不安和恐惧,逼疯的时候。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是苏知意。
她回来了。
陆宴臣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她舍不得离开他!
他猛地站起身,想冲过去,抱住她。
可他,刚走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苏知意的手里,握着一把刀。
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
知知,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你这是做什么
陆宴臣,苏知意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你说,如果我死了,你还会,这么爱我吗
你胡说什么!陆宴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没胡说。
苏知意说着,将那把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我只是,想跟你,赌一把。
赌,在你心里,到底是你的占有欲重要,还是……我的命,更重要。
你……你别做傻事!陆宴臣慌了,他一步步地,向她靠近,你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
苏知意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陆宴臣,我累了。
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变态的游戏了。
要么,你今天,就放我走。
要么,你就抱着我的尸体,过一辈子。
说完,她握着刀的手,猛地,用力!
锋利的刀尖,瞬间,刺破了她的皮肤。
一缕鲜红的血,顺着刀刃,流了下来。
不要!
陆宴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扑了过去!
他没有去抢那把刀。
而是,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苏-知意!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
7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知意,呆呆地,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她能感觉到,那把刀,穿透了薄薄的衣料,深深地,没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胸膛。
也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正从伤口处,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手,她的衣服。
是血。
是陆宴臣的血。
他……他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把刀
为什么
他不是,最爱他自己了吗
他不是,最怕死了吗
呵……
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轻笑,在她的耳边响起。
陆宴臣,抱着她,缓缓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知知……
他的声音,很轻,很弱,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满足。
我赌输了……
原来……你的命,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的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知意,这才如梦初醒。
她看着怀里,那个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的男人。
看着他胸口上,那个,不断往外冒血的,狰狞的伤口。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裂了。
不……不……
她扔掉手里的刀,颤抖着手,想去捂住那个伤口。
可血,太多了。
根本,捂不住。
陆宴臣!你醒醒!你别吓我!
她哭喊着,摇晃着他。
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啊!
她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呼救。
……
医院里。
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苏知意,就坐在门口的長椅上,一动不动。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了陆宴臣鲜血的,睡衣。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想,吓唬他。
她只是想,逼他,放了自己。
她没想过,要杀他。
更没想过,他会,为她挡刀。
天亮的时候。
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是!苏知意猛地站起身,冲了过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刀伤,离心脏,只有一公分。医生摘下口罩,一脸后怕地说道,再偏一点,就神仙难救了。
不过,还好,抢救过来了。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苏知ou的腿,一软,差点没瘫倒在地上。
谢谢……谢谢医生……
你是他太太吧医生看着她,病人,很爱你啊。
我们给他做手术的时候,他全程,都攥着这个,死不松手。
医生说着,摊开手掌。
他的手心里,躺着一颗,被血,染红了的,小小的,铃铛。
是她脚链上,那个铃铛。
苏知意的眼泪,再一次,决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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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陆宴臣,醒来的时候。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他床边,眼睛又红又肿的,苏知-意。
知知……
他的声音,很虚弱。
你别说话。苏知意赶紧按住他,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你……没走陆宴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苏知意,摇了摇头。
我不走。她说,在你伤好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陆宴臣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挣扎着,想去拉她的手。
苏知意,没有躲。
她反手,握住了他那只,冰冷的,正在打着点滴的手。
陆宴臣,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等你好-了,我们就,重新开始吧。
陆宴臣,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复婚吧。苏知意重复了一遍。
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恨,和恐惧。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知道,陆宴臣,用这一刀,彻底地,赢了。
他赢得了,她的心软,和她的……愧疚。
她还不清了。
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沉沦吧。
反正,她也早就,烂在了,这滩泥里。
……
陆宴臣的伤,好得很快。
或者说,是为了,能早点,把苏知意,娶回家。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安排了,复婚的一切事宜。
一个月后。
两人,在教堂里,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所有人都说,陆总和陆太太,破镜重圆,是天作之合。
只有苏知意自己知道。
这不是破镜重圆。
这是一场,新的,囚禁。
只不过,这一次。
笼子,是她自己,亲手,为自己,打造的。
婚礼当晚。
那座熟悉的,金色的牢笼里。
陆宴臣,从背后,抱住了,穿着婚纱的,苏知-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声音,充满了满足和痴迷。
知知,你真美。
从今天起,你又是,我一个人的了。
他拿出了一条,崭新的,脚链。
比之前那条,更漂亮,更奢华。
上面,镶满了,粉色的钻石。
知知,戴上它,好不好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卑微。
苏知意,没有反抗。
她平静地,抬起脚。
任由他,将那条冰冷的链子,重新,锁在了,她的脚踝上。
咔哒。
一声轻响。
她又变回了,他的,囚鸟。
可是,这一次。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绝望。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转过身,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陆宴臣,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我爱你。
陆宴臣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动听的,情话。
他疯狂地,回吻着她。
他不知道。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苏知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冰冷的,笑容。
陆宴臣。
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换我来。
换我来,当那个,执棋的人。
---
9
婚后的生活,甜蜜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陆宴臣,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喜怒无常,偏执疯狂的魔鬼。
他变成了一个,二十四孝的好老公。
他对苏知意,千依百顺,言听计从。
她想画画,他就在家里,给她建了,一间,全世界最好的画室。
她想出门,他就亲自开车,当她的司机,兼保镖。
他甚至,解散了公司所有的女秘书,只为了,让她安心。
唯一不变的,是她脚踝上,那条粉色的钻石脚链。
那是他,最后的底线。
也是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苏知意,也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冷漠,疏离,一心只想逃跑的女人。
她变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她会为他,洗手作羹汤。
会替他,打理好,家里的一切。
会-在他晚归的时候,留一盏灯,等他回家。
她看起来,像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完美妻子。
两人,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神仙眷侣。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场看似完美的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伪造的,假象。
是一场,不见血的,心理博弈。
他在试探,她的真心。
而她,在编织,一张,温柔的,陷阱。
这天,是陆宴臣的生日。
苏知意,一大早就起来,亲自下厨,为他准备了一场,丰盛的烛光晚餐。
晚上,陆宴臣回到家。
看到满屋子的玫瑰,和摇曳的烛光,他的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知知,谢谢你。
他从背后,抱住她,将一个吻,印在她的发间。
我爱你。
我也爱你。苏知ou转过身,回抱着他,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两人,在浪漫的气氛中,吃完了晚餐。
然后,苏知意,拿出了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丝绒盒子。
陆宴臣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住了。
那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表。
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那一款。
你……是怎么找到的他惊喜地问道。
我托了,我妈妈那边的人,帮忙。苏知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她口中的妈妈那边的人,指的,自然是,霍亨索伦家族。
自从继承了遗产后,她就成了,那个古老家族,名义上的,主人。
虽然,她对家族的生意,一窍不通。
但调动一些资源,为自己的丈夫,买一块手表,还是,轻而易举的。
知知……陆宴臣看着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苏知意,一向不喜欢,动用她母亲的资源。
她今天,为了他,破例了。
这说明,她心里,是真的,有他了。
快戴上看看,喜不喜欢。苏知意,笑着催促道。
陆宴臣,迫不及待地,将手表,戴在了手腕上。
尺寸,刚刚好。
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喜欢!太喜欢了!他抱着苏知意,开心地,像个孩子。
他没有看到。
在他低头,欣赏手表的那一刻,苏知意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冰冷的,算计的光芒。
那块手表里,被她,装了一个,最先进的,微型定位器。
和,窃听器。
陆宴臣。
从今天起,你的一切行踪,和所有秘密。
都将,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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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有了那块手表,苏知意,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
陆宴臣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
她都,一清二楚。
她发现,陆宴臣的生意,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干净。
他的公司,陆氏集团,背地里,涉及了很多,灰色的,甚至黑色的,产业链。
洗钱,走私,官商勾结……
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而他所有的秘密,都藏在,他书房里,那个,需要三重密码,才能打开的,保险柜里。
苏知意知道,她必须,拿到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
但她,不急。
她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
这天,苏知意,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
……是,知意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柔弱的,带着哭腔的女声。
苏知ou愣了一下。
这个声音……
有点耳熟。
我是……林晚晚。
林晚晚。
陆宴臣的,白月光。
那个,三年前,为了嫁入豪门,抛弃了陆宴臣的女人。
也是,苏知意,当了三年的,替身的,那个女人。
你找我,有什么事苏知意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知意,我求求你,你救救我……林晚晚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我老公,他……他是个变态!
他每天都打我!他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
我快要被他,折磨死了!
我求求你,你跟宴臣说说,让他,救救我,好不好
只有他,能救我了!
苏知意听着电话那头,女人的哭诉,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
真是,天道好轮回。
当初,你为了钱,抛弃了他。
现在,你被钱,折磨得,生不如死。
又想回头,来找他,当你的救世主
凭什么
林小姐,苏知意淡淡地开口,我想,你打错电话了。
第一,我不是什么圣母,没有兴趣,去拯救一个,自作自受的女人。
第二,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宣示主权的意味,陆宴臣,是我的丈夫。我不会,允许任何女人,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尤其,是你。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她,刚挂断。
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是陆宴臣,打来的。
苏知意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接起电话。
喂,老公。
知知,陆宴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我今晚,有个应酬,可能,要晚点回去。
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苏知ou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通过手表里的定位器,看得,一清二楚。
陆宴臣现在的位置,根本不是在什么酒店。
而是在,市中心,最高档的,私人医院。
而那家医院的VIP病房里,住着的,正是,他那朵,受尽委屈的,白月光。
好啊。
陆宴臣。
嘴上说着爱我。
身体,却比谁都诚实。
你终究,还是,忘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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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苏知意,没有去质问。
也没有,去医院,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抓奸戏码。
她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好,那你,少喝点酒。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陆宴臣,今晚,不会回来了。
而那个,藏着他所有秘密的,保险柜……
苏知意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是指纹锁。
她用,早就准备好的,指纹膜,轻松地,就打开了。
书房里,很整洁。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裙子,在花丛中,微笑的女孩。
是林晚晚。
苏知意看着那幅画,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走到画前,伸出手,在画框的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
整幅画,竟然,从中间,缓缓地,向两侧移开。
露出了后面,那个,银灰色的,金属保险柜。
保险柜的密码,是三重验证。
指纹,虹膜,和,六位数的密码。
指纹和虹膜,对苏知意来说,都不是问题。
她在陆宴臣,睡着的时候,早就,偷偷地,复制好了。
唯一的难题,是那个,六位数的密码。
她试过,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陆宴臣的生日,她的生日……
全都,不对。
苏知意看着那个密码盘,陷入了沉思。
陆宴臣,到底会用什么,当密码
一定是一个,对他来说,最重要,最特别的,日子。
突然,一个日期,闪过了她的脑海。
一个,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的日期。
是三年前,她和陆宴臣,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那天,她刚从孤儿院出来,在一家餐厅,当服务员。
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生气,只是,脱下外套,递给了她一张名片。
他说:把衣服洗干净,送到这个地址。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苏知意颤抖着手,在密码盘上,按下了那串,熟悉的数字。
嘀——
一声轻响。
保险柜的门,应声而开。
苏知意的心,狂跳了起来。
她竟然,猜对了。
原来,在他心里,她,并不是,一文不值。
原来,他,也曾记得,他们的开始。
苏知意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打开保险柜,看到里面的东西,瞳孔,骤然紧缩。
里面,没有成堆的现金,也没有金条。
只有,一沓一沓的,文件。
和,好几个,移动硬盘。
苏知意,拿出一个硬盘,插-进了,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里。
里面的内容,让她,触目惊心。
陆氏集团,这些年,所有的,黑账,所有的,非法交易记录,所有的,官商勾结的证据……
全都,在这里。
有了这些东西,她不仅,能让陆宴臣,身败名裂。
更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苏知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复制,所有的文件。
就在她,复制到最后一个硬盘的时候。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宴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知知,他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硬盘,笑了。
笑得,冰冷,又残忍。
我的好太太,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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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苏知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怎么也想不到,陆宴臣,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陪着他的白月光吗
很意外,是吗
陆宴臣,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了林晚晚那个蠢女人,留宿在外面
知知,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之所以,去医院,不过是,想给你,制造一个机会罢了。
一个,让你,露出狐狸尾巴的机会。
他走到苏知意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从你,给我戴上那块手表开始,我就知道,你在计划着什么。
我只是,没想到,你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竟然敢,动我的保险柜。
苏知ou的脸,一片惨白。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一直在,演戏。
他一直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这个男人,心机之深,城府之可怕,远超她的想象。
你……你想怎么样苏知意,强作镇定地问道。
怎么样陆宴臣笑了,你偷了我的东西,还问我,想怎么样
他从苏知意手里,拿过那个硬盘,然后,将笔记本电脑,砰的一声,合上。
知知,我本来,已经打算,相信你了。
我甚至,都准备,把脚链的钥匙,还给你了。
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疯狂,而偏执。
看来,有些人,天生,就只配,待在笼子里。
他说着,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苏知意。
陆宴臣!你放开我!
放开你陆宴臣冷笑一声,等下辈子吧。
他弯下腰,在苏知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我为你,准备了一个,新的笼子。
一个,谁也找不到,你也,永远都逃不出来的,地方。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
苏知意,被带走了。
带到了,一个,她不知道名字的,海岛上。
岛上,有一座,很漂亮的,白色城堡。
那就是,陆宴臣,为她准备的,新的牢笼。
这里,与世隔绝。
没有网络,没有电话。
只有,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
和,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她的,陆宴臣。
苏知意,彻底绝望了。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她开始,不吃不喝,用绝食,来对抗他。
可陆宴臣,有的是办法。
他会,亲自,给她打营养针。
他不会,让她死。
他要她,活着。
活着,陪他一起,烂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
一个月后。
苏知意,在一次,剧烈的孕吐中,发现了一个,让她,如遭雷击的事实。
她,又怀孕了。
在她,被重新囚禁的这段时间里,怀上了,陆宴臣的孩子。
这个发现,让她,崩溃了。
她不能,让她的孩子,也出生在,这个牢笼里。
她不能,让他,也成为,陆宴-臣的,所有物。
她必须,逃出去!
为了孩子,她必须,逃出去!
苏知ou,停止了绝食。
她开始,主动吃饭,配合治疗。
她变得,比以前,更乖巧,更温顺。
陆宴臣,以为,她终于,认命了。
他对她,也渐渐地,放松了警惕。
这天,苏知意,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对陆宴臣,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宴臣,她说,我怀孕了。
陆宴臣,愣住了。
真的
嗯。苏知意点了点头,是你的。
陆宴臣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喜的表情。
他要当爸爸了!
他和知知,有孩子了!
他抱着苏知意,激动得,语无伦次。
知知!知知!谢谢你!谢谢你!
苏知意,靠在他的怀里,脸上,是温柔的笑。
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陆宴臣。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陷阱。
也是,最致命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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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孩子的到来,让陆宴臣,欣喜若狂。
他把苏知意,当成了,稀世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
他找来了,全世界最好的,营养师,和,妇产科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甚至,亲自,学习,育儿知识。
他看起来,像一个,即将迎来新生命的,普通的,准爸爸。
而苏知意,也扮演着,一个,幸福的,准妈妈的角色。
她会,温柔地,抚摸着肚子,和宝宝,说话。
会和陆宴臣,一起,为孩子,准备,婴儿房。
两人之间,仿佛,真的,成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那条粉色的钻石脚链,也被陆宴臣,亲手,取了下来。
他说,怕硌到宝宝。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泡沫。
苏知意知道,这个泡沫,很快,就要破了。
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让她,带着孩子,彻底逃离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她生产的那一天。
根据医生的推算,她的预产期,在两个月后。
而生产的地点,陆宴臣,早就安排好了。
就在,这座岛上。
他把,半个医院,都搬到了岛上。
他要,亲眼,见证,他们孩子的,降生。
他绝不允许,苏知意,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一秒钟。
苏知意,没有反对。
她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宴臣,她说,我听说,孕妇,多听听音乐,对宝宝好。
我想,请一个,小提琴老师。
陆宴臣,没有丝毫怀疑,就答应了。
第二天。
一个,背着小提琴盒的,金发碧眼的,法国男人,就坐着直升机,来到了岛上。
他是,世界闻名的,小提琴家,皮埃尔。
也是,霍亨索伦家族,安插在陆宴臣身边的,最后一颗,棋子。
……
皮埃尔,每天,都会来给苏知意,上一堂课。
陆宴臣,会在一旁,全程,监视。
两人,全程,用英语交流。
谈论的,都是,关于音乐的话题。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他们,却用,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方式,在交流着。
那就是,琴谱。
每一次,皮埃尔带来的新琴谱上,都会用,特制的隐形墨水,写下,逃跑的计划。
而苏知意,则会在,弹奏的时候,用,错弹的音符,来回应他。
一个,代表,同意。
两个,代表,否定。
三个,代表,时机未到。
就这样,在陆宴臣的眼皮子底下,一张,逃离的,天罗地网,被悄然,编织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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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两个月后。
苏知意,发动了。
整个城堡,都陷入了,一种,紧张而忙碌的,氛围中。
医生,护士,全都,涌进了产房。
陆宴臣,在产房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这辈子,还从没,这么紧张过。
他甚至,比里面,正在生产的苏知意,还要紧张。
他听着里面,传来的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心,都快揪成了一团。
他好几次,都想冲进去。
可都被,护士,拦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陆宴臣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折磨后。
产房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的啼哭。
生了!生了!
一个护士,跑了出来,满脸喜色。
恭喜陆总!是个,千金!
陆宴臣,如遭雷击。
他愣在原地,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他有女儿了
他和知知,有了一个,女儿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冲进去,看他的女儿,看他的知知。
可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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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的另一头,突然,火光冲天!
一股浓烈的,黑烟,滚滚而来。
不好了!走水了!快救火啊!
外面,传来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陆宴臣的脸色,瞬间变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调虎离山!
看好夫人和小姐!任何人,不许靠近!
他对手下,厉声命令道。
然后,他自己,则带着几个人,朝着起火的方向,冲了过去。
可他,刚走没几步。
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陆总!不好了!夫人她……
陆宴臣猛地回头。
看到一个护士,连滚带爬地,从产房里,跑了出来。
她的脸上,全是血。
夫人她……她把孩子,从窗户,扔下去了!
轰——
陆宴臣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
15
你说什么!
陆宴臣一把揪住那个护士的衣领,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再说一遍!
夫……夫人她疯了!护士吓得,语无伦次,她……她抱着刚出生的小姐,说……说要带着她,一起去死!然后……然后就把孩子,从窗户,扔了出去!
不——!
陆宴臣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他推开护士,疯了一样地,朝着产房,冲了过去。
产房里,一片狼藉。
苏知意,穿着一身,被血,染红了的,病号服,手里,拿着一块,碎玻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疯狂的笑容。
陆宴臣,你来了。
孩子呢!陆宴臣嘶吼道,我的女儿呢!
死了啊。苏知意笑得,天真又残忍,我亲手,把她,从这里,扔下去了。
她指了指,那扇,被砸碎的,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万丈悬崖,和,波涛汹涌的,大海。
你……你这个毒妇!陆宴臣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虎毒,尚不食子。
她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
是啊,我就是毒妇。苏知意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这不都是,你逼的吗
陆宴臣,我告诉过你,我不会,让我的孩子,也出生在,这个牢笼里。
现在,她自由了。
我也,该去陪她了。
说完,她握着玻璃的手,猛地,用力!
不要!
陆宴臣想冲过去,阻止她。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血线,从苏知意的脖子上,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
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陆宴臣,这场游戏,我赢了。
……
陆宴臣,疯了。
在亲眼看着,苏知意,和他的女儿,死在他面前之后。
他抱着苏知意,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在孤岛上,坐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也不睡。
第四天,他放了一把火。
将那座,他亲手为她打造的,华丽的牢笼,连同他自己,一起,烧成了,灰烬。
……
一个月后。
法国,巴黎。
一座,临近塞纳河的,古老庄园里。
一个女人,正坐在花园的画架前,安静地,画着画。
她的旁边,放着一辆,婴儿车。
车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正睡得香甜。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亲爱的,喝杯咖啡吧。
女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和苏知意,一模一样的脸。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但她的眼睛里,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温柔。
谢谢你,皮埃尔。
谢我什么皮埃尔笑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对了,申城那边,传来消息。他说,陆氏集团,因为涉嫌多项金融犯罪,已经被查封了。董事会,乱成了一锅粥。
嗯。女人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她无关的故事。
还有,皮埃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陆宴臣的死讯,也确认了。
DNA比对,确定,那具烧焦的尸体,就是他。
女人的手,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继续,落笔。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皮埃尔看着她,叹了口气。
知意,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苏知意,停下了画笔。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塞纳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开口。
我只是,在想。
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我没有,把咖啡,洒在他身上。
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她拿起画笔,在画纸上,画下了,最后一笔。
那是一只,冲破了牢笼,飞向蓝天的,金丝雀。
在金丝雀的旁边,她写下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Goodbye,
my
king.
再见了,我的国王。
你那卑微的,深爱着你的王后。
终于,赢了这场,用生命和自由,做赌注的,棋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