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也压不住的消毒水味。我,林晚,或者说被林家培养了二十年的林家大小姐,正站在VIP病房门口,手里拎着的保温桶还温着熬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燕窝。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的对话像淬了毒的冰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耳膜。
爸,妈,你们放心,那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我肯定尽快把她赶出去!一想到她用着我的身份,过了二十年本该属于我的生活,我就恶心得想吐!一个带着哭腔却又难掩尖锐的女声,是林薇薇,那个一周前拿着亲子鉴定书找上门来的、所谓的真千金。
薇薇乖,别动气,你刚回来,身子弱。林晚那边……唉,养只猫狗二十年也有感情,但说到底,她只是个保姆的女儿,心术不正,当年要不是她那个妈恶意调换,你怎么会受这么多苦这是林母王雅琴的声音,温柔却刻薄,我曾经以为这声音里的温暖有一分是给我的。
感情妈,你就是太心软!她抢了我的人生!一个低贱保姆的女儿,吸着我们林家的血,读了最好的学校,穿了最贵的牌子,她享受的每一点每一滴,都是从我这个真正的林家千金身上偷去的!她必须滚!而且得身败名裂地滚!林薇薇的声音充满了怨毒的快意。
好了薇薇,爸爸会处理。林父林国栋的声音沉稳而冷酷,林晚确实不能再留在林家。她已经没有价值了。这些年她也算安分,给她一笔钱,打发走吧。至于名声……看她识不识趣。若是不识趣,哼。
爸!不能轻易放过她!还有,她那个重病的弟弟,还在医院躺着烧我们家的钱呢!立刻停了他们的所有医疗费!
嗯,已经停了。放心,薇薇,林家的一切,很快都会回到你手上。
保温桶的提手硌得掌心生疼,那点可怜的温热,彻底凉透了。价值原来我二十年的乖巧、努力讨好、拼命学习的名媛修养,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衡量价值的买卖。甚至我弟弟小哲的命,也只是他们可以随意掐断的、无关紧要的支出。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然后又猛地被抛入滚油。愤怒、委屈、背叛感、恐惧……无数情绪爆炸开来,冲击着我的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额头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开颅骨钻出来。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模糊的视野里,病房门把手上的烤漆纹路前所未有地清晰,甚至能看清极其细微的磨损痕迹。耳边那一家三口恶毒的算计声忽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嗡鸣。
几秒后,剧痛潮水般退去。我睁开眼,世界……不一样了。
色彩极度饱和,视线能轻易捕捉到极远处尘埃漂浮的轨迹。我下意识地看向病房门——那厚重的实木门在我眼中仿佛变得半透明,我能看到门板内部的木质纤维结构,甚至能感知到门轴处有一小块因为常年开关而形成的细微金属疲劳裂纹!更诡异的是,我目光扫过走廊墙壁上挂着一幅印刷的装饰画,脑子里自动跳出一段信息:【现代批量印刷品,颜料普通,纸张一般,覆膜工艺,生产日期约为11个月前,市场价值:30-50元人民币。】
我猛地捂住嘴,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我想明白,病房门开了。林薇薇挽着王雅琴的手臂走出来,看到我,她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惊讶和同情:呀,晚晚姐,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哦对了,以后还是别叫我妈‘妈妈’了,听着怪别扭的。毕竟,身份不同了嘛。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打量一件廉价的处理品,最终落在我手里的保温桶上,这种便宜货色,以后就别往医院拿了,妈妈现在只吃私人定制的营养餐。
王雅琴皱了皱眉,没看我,只是淡淡地说:林晚,你都听到了也好。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今晚就搬出林家老宅。司机老陈会送你到你该去的地方。至于小哲的医疗费,林家仁至义尽了。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佣人倒掉垃圾。
林国栋最后走出来,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商业谈判式的冷漠:卡里有一百万,够你普通生活了。签了这份声明,承认你已知晓自己身份并自愿离开林家,放弃一切财产主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薇薇面前,也不要对外乱说话。否则……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一张银行卡和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还在抽痛,但那股几乎要将我摧毁的绝望和愤怒,却被额间残留的奇异感觉和刚刚那匪夷所思的洞察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没有接卡,也没有看那份文件。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逐一扫过他们。
我的视线落在林薇薇手腕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上——那是林家的传家宝之一,王雅琴在我十八岁生日时亲手给我戴上的,说以后传给儿媳。林薇薇回来第一天,它就易主了。
而此刻,在我诡异的视觉下,那只镯子呈现出一种不协调的质感。脑子里的信息再次自动浮现:【B+C货翡翠,经过强酸浸泡、注胶染色处理,结构疏松,颜色浮夸无根,内部填充物含有害化学物质,长期佩戴可能致癌。市场价值:300-500元人民币。仿造工艺:一般,骗外行足以。】
呵。
我忽然笑了。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带着冰冷嘲讽的笑。
林先生,林太太。我的声音出奇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轻快,钱,你们自己留着吧。声明,我不会签。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我目光转向林薇薇,特别是她手腕上那只传家宝镯子,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东西,假的真不了。就像这镯子,看着漂亮,戴久了……可是会要人命的。你们林家,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错愕、惊疑、甚至有一丝慌乱的脸色,转身,将那个还温着的保温桶,轻轻放在走廊边的垃圾桶盖上,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林薇薇气急败坏的低吼:她什么意思她是在诅咒我吗!爸!妈!你看她!
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里火辣辣的,脑子却异常清醒。我没有哭,眼泪在听到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现在,我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带着小哲,更好地活下去!并且,让那些践踏我、背叛我的人,付出代价!
那个突然出现的诡异能力……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似乎与看有关,能辨真假,识本质这简直是为我眼下绝境量身定做的金手指!
我身上只有手机和少量现金。林家老宅是回不去了。第一件事,是找个安身之所,然后,立刻去医院看小哲!医疗费停了,我必须马上续上!
我用手机APP找了个最便宜的青年旅舍床位,然后匆匆赶往小哲所在的医院。路上,我尝试着集中精神去看路人的背包、手表、摊贩上的古董玩具……信息时灵时不灵,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且极其耗费心神,看几眼就头晕眼花。但我基本确定了,我能感知到物品的材质、年代、大概的生产工艺和……市场价值!尤其是对老物件、艺术品之类,感应尤为清晰。
这能力,或许能帮我赚钱
赶到医院,却被告知小哲已经被从单人病房转到了嘈杂的八人间病房,而且因为欠费,一些昂贵的进口药已经停了。看着弟弟苍白瘦削的小脸,在昏睡中仍因不适而蹙着眉头,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小哲别怕,姐姐在。姐姐一定会救你。我握着他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
主治医生赵医生是位四十多岁、面容温和的中年男人,他找到我,语气沉重:林小姐,你弟弟的情况很不乐观,之前的治疗方案效果不佳,需要尽快尝试新的靶向药和配套治疗,但这费用……而且现在床位紧张,如果费用问题迟迟解决不了,医院也很为难。他推了推眼镜,眼里有真诚的同情,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是知道我家变故的少数人之一,看来林家做得真绝。
赵医生,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我一定把钱凑齐!求您暂时用最好的药维持着,别停药,也别赶我们走!我几乎是哀求道,我知道这很无耻,但我没有办法。
赵医生叹了口气:我只能尽量帮你拖延两天。林小姐,尽快吧。
离开医院,我身无分文,只剩下一个匪夷所思的能力和一颗被逼到绝境的心。两天,我必须在两天内赚到至少十万块,才能解燃眉之急!
去哪里快速搞钱赌石古玩街
对!古玩街!那里真伪混杂,考验的就是眼力!而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眼力!
我立刻奔向本市最大的古玩市场——琉璃厂。
已是下午,古玩市场人流如织。两旁店铺林立,地摊更是密密麻麻,瓷器、玉器、书画、铜钱、旧书……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目光如扫描仪般缓缓扫过一个个地摊。
大部分东西在我眼中都浮现出【现代仿品】、【工艺品】、【低价值】的标签。偶尔看到一两个有微弱宝光的,仔细一看,要么是摊主当传家宝标着天价,要么就是价值不高,赚个几百块差价,对我而言杯水车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头晕的感觉越来越频繁,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强迫自己坚持下去,目光如同探照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时,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老实巴交、愁眉苦脸的老农摊前,我的目光被吸引了。
那是一个垫桌脚的旧笔洗,沾满污垢,边角还有磕碰,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摊上乱七八糟堆着一些铜钱、破碗、旧烟袋锅子。老农正在跟旁边人抱怨儿子生病等着用钱,这些东西都是老家拆房子扒出来的,没人要。
而我的眼中,那个笔洗却散发着一种内敛的、温润的、如同月华般的白色光晕!集中精神看去,信息涌入脑海:【北宋汝窑天青釉洗(残器),虽口沿有磕碰,但釉色纯正,莹润如玉,开片自然,冰裂纹理清晰。存世极少,极为珍贵。市场价值:视买家而定,预估百万以上。】
百万!我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秒!呼吸都屏住了!
汝窑!雨过天青云破处,者般颜色作将来!存世不足百件的汝窑!哪怕是个残器,也价值连城!
我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尖叫,手指微微颤抖。走过去,装作漫不经心地翻看那些铜钱,然后随手拿起那个笔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大爷,这个破玩意儿怎么卖看着还有点旧式样,拿回去养个铜钱草好像还行。
老农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那个啊,垫桌脚都嫌不稳,闺女你要的话,给三百块拿走吧,搭两个铜钱给你玩儿。
三百块!我身上最后的生活费都不够三百!但我面上不敢显露分毫,甚至故意皱了皱眉:三百太贵了吧,就这么个破东西,五十块最多了。
五十不行不行,一百五,最低了!
八十,不行我就走了。我作势欲走。
行行行,八十就八十!唉,赔本买卖。老农一副亏大了的样子。
我飞快地从手机里仅剩的二百多块钱里转了八十给他,拿起笔洗和两个搭头的破铜钱,几乎是逃离了那个摊位。直到转过一个街角,确定没人跟上来,我才靠墙滑坐在地上,紧紧抱着那个笔洗,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成功了!第一桶金!不,是第一座金山!
但我立刻冷静下来。怀璧其罪。这东西太扎眼,我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女,直接拿出来卖,很可能被坑,甚至惹来杀身之祸。必须找个可靠的地方出手。
我想起了珍珑阁——琉璃厂最大的古董店,百年老字号,口碑在外,老板据说是个有原则的收藏家。就去那里!
我抱着笔洗,走进装修古雅、气场逼人的珍珑阁。伙计迎上来,看到我寒酸的衣着和怀里脏兮兮的笔洗,脸上笑容淡了些: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我找你们老板,有好东西出手。我直接说。
伙计打量了我一下,有些犹豫。这时,一个穿着中式长衫、气质儒雅、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从内间走出来:什么事
秦老板,这位小姐说要出货。伙计恭敬道。
秦老板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笔洗上,
initially
不以为意,但当他目光扫过笔洗的釉面和磕碰处时,眼神猛地一凝!他快步走上前,声音都变了:小姑娘,这东西……能让我上手看看吗
我小心翼翼递过去。秦老板接过,手居然有点抖。他拿出专业放大镜和强光手电,走到窗边光线最好的地方,仔细看了足足十几分钟,时而吸气,时而喃喃自语这釉色……这开片……像,太像了……可是这磕碰……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我,语气无比郑重:小姑娘,恕我眼拙,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家传的。我面不改色,祖上说是老物件,一直扔角落里没在意。最近急用钱,才想起来。
秦老板深深看了我一眼,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古玩行规矩,不问来历。小姑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大概知道一点,宋瓷吧,好像叫……汝窑我故作懵懂。
秦老板倒吸一口凉气:何止是宋瓷!这是汝窑!瓷中之皇!虽然……可惜了,是件残器,口沿有磕碰。但即便如此,也是稀世珍宝!你确定要出手
我点头:确定。您给个实在价。
秦老板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虽然上拍可能更高,但风险也大,而且周期长。你急用钱的话,这是最快最稳妥的选择。
三百万!远超我预期!我强忍着激动,想了想,说:三百五十万。另外,我想请秦老板帮个忙。
秦老板挑眉:你说。
我弟弟在医院,急需一笔钱做手术。我希望您能派个可靠的人,立刻跟我去医院,以您的名义直接支付医疗费,确保治疗立刻恢复。剩下的钱,再打给我。我提出要求。我不能拿着巨款一个人去医院,太危险。借用珍珑阁的势,是最安全的选择。
秦老板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的小姑娘。好,就按你说的办!小刘,立刻去财务支取五十万现金,再叫上两个人,跟我一起去医院!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医院。当秦老板亲自出面,将厚厚一沓现金预存进小哲的医疗账户,并嘱咐赵医生用最好的药、立刻安排转回VIP病房时,赵医生和护士们都惊呆了。
赵医生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探究,但他没多问,只是郑重保证会全力救治小哲。
看着小哲被重新推进宽敞安静的VIP病房,各种昂贵的仪器和药物重新用上,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后怕袭来,我几乎站立不稳。
谢谢您,秦老板。我由衷地道谢。
各取所需。秦老板笑了笑,递给我一张名片,林晚小姐是吧这是我的私人电话。钱已经打到你的新卡里了。以后若再有好东西,或者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你很特别。
我接过名片,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名片,更是一份善缘和潜在的庇护。
有了钱,我立刻在离医院不远的高档小区租了一套安保严密的公寓,请了最好的护工照顾小哲。安顿好一切后,我看着卡里剩下的巨额数字,并没有感到轻松。这只是开始。林家给我的羞辱,小哲受的苦,我要一一讨回来!
而复仇的第一步,就是先让他们不痛快!
几天后,林家为欢迎真千金林薇薇回归,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晚宴。几乎全城的名流都收到了请柬。他们想借此宣告林薇薇的地位,同时也想看我这个弃子的笑话吧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没有请柬,但这难不倒我。秦老板得知我要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打了个电话。当晚,我穿着一身低调但剪裁极佳的黑色小礼服(用那三百万买的),没有戴任何首饰,却自带一种清冷强大的气场,出现在了宴会厅门口。
侍者看到我,愣了一下,试图阻拦:林晚小姐,您……
这时,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桃花眼带笑、浑身散发着我很有钱我很浪气息的年轻男人晃了过来:哟,这不是我新认的干妹妹吗怎么在门口站着走走走,跟哥进去!说着自然地揽过我的肩膀,对着侍者挑眉,怎么我贺大少带的人,也需要请柬
贺宸,本市顶级豪门贺家的太子爷,有名的纨绔子弟,但也是珍珑阁秦老板的外甥。秦老板把他派来了,真是个……妙人。
侍者立刻躬身放行。
贺宸凑在我耳边,热气呵得我痒痒的,语气却带着兴奋:小晚晚,听说你今天要搞事情带哥一个!哥最爱看热闹了!
我:……
秦老板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的入场,像一颗冷水滴进滚油,瞬间引起了小小的骚动。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惊讶、鄙夷、好奇、幸灾乐祸……
王雅琴和林薇薇的脸色第一时间沉了下来。林薇薇今天打扮得珠光宝气,尤其是手腕上那只B+C货镯子,格外显眼。她看到我,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林晚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来的!保安!把她赶出去!她早就不是我们林家的人了!
林国栋也皱紧了眉头,眼神警告地看向我。
我还没说话,贺宸就先吊儿郎当地开口了:哟,林董事长,林夫人,这就是你们林家待客之道我贺宸带来的女伴,你说赶就赶怎么,是看不起我贺家他语气带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林国栋脸色一变,连忙赔笑:贺少说笑了,怎么会只是……一些家事,让您见笑了。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王雅琴则赶紧拉住了快要爆发的林薇薇,低声道:薇薇,冷静点,贺家我们得罪不起。
我轻轻推开贺宸,走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薇薇的手腕上,声音清晰足以让所有人都听到:林薇薇小姐,哦不,现在是林家真正的千金了。恭喜你认祖归宗。
林薇薇高傲地抬起下巴,像只胜利的孔雀。
我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不过,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手上戴的这只镯子,颜色鲜艳得有些过分,翠色浮于表面,毫无根底。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经过强酸浸泡和注胶染色的B+C货翡翠吧这种工业填充物含有害化学物质,长期佩戴,会通过皮肤渗透,轻则过敏,重则……可是有致癌风险的。
我顿了顿,在满场寂静中,缓缓补充道:我记得,这镯子当初林太太给我时,说是林家祖传的宝贝看来……林家祖传的宝贝,有点特别啊
轰!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B+C货
致癌真的假的
林家拿假货当传家宝
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说不定就是故意的呢,毕竟真千金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薇薇的手腕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薇薇的脸瞬间煞白,然后变得通红,她猛地想把手镯藏起来,尖声道:你胡说!你嫉妒我!这是妈妈给我的真翡翠!价值几百万!你一个被赶出去的冒牌货,你懂什么!
王雅琴也急了:林晚!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林国栋脸色铁青:贺少,这就是你女伴的素质来人,请她出去!
别急啊。贺宸笑嘻嘻地站出来,拿出手机,是真是假,简单。我刚好认识个GIA的珠宝鉴定师朋友,正在附近喝酒,一个视频电话的事儿。让他隔着屏幕初步看看呗虽然不具法律效应,但给大家解个惑嘛~
不等林家反对,贺宸已经拨通了视频,还把手机对准了林薇薇的手腕,投屏到了大厅的大屏幕上。屏幕那头一个专业人士模样的男人仔细看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贺少,这……从颜色、光泽和表面结构看,确实高度疑似经过处理的B+C货。建议送检权威机构确认。长期佩戴确实存在健康风险。
现场一片哗然!
实锤了!
林薇薇啊地尖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褪下手镯扔在地上,看着自己手腕,仿佛已经中了毒,浑身发抖。王雅琴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林国栋额头青筋暴跳,颜面扫地!
我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心中冷笑。这才只是开胃小菜。
哦,还有,我仿佛刚想起来,目光扫过王雅琴脖子上那串她引以为傲的极品珍珠项链,林太太这项链,珠光倒是挺亮,可惜……这荧光反应有点过于均匀强烈了,像是人工注核的养殖珠,用激光打了孔做了优化吧虽然也是珍珠,但和您之前吹嘘的天然野生海水珠,价值可是天差地别呢。
王雅琴下意识地捂住项链,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那幅画,我指向大厅中央挂着一幅标榜是某古代名家的山水画,笔墨孱弱,线条滞涩,落款印章模糊虚浮,应该是清末民初的低仿品,不会超过一万块。
每说一句,林家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现场宾客的眼神就玩味一分。林家精心营造的奢华、有底蕴的形象,在我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下,轰然倒塌,露出了虚伪和不堪的内里。
够了!林国栋终于爆发,怒吼道,林晚!你给我滚!
林董事长息怒。我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好心提醒,免得林家……继续用假货撑场面,贻笑大方。毕竟,我以前也是林家一份子,多少有点感情。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恨不得杀了我的眼神,对贺宸点了点头,转身,在一片复杂的目光注视中,优雅离场。
身后,是林家一片狼藉的宴会和沦为全城笑柄的尴尬境地。
贺宸追出来,桃花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卧槽!小晚晚!你太牛逼了!打脸啪啪响!爽!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哥罩你!
我看着他:谢谢。不过,我和林家的账,才刚刚开始。
首战告捷,但我清楚,这只是让林家丢了面子,并未伤筋动骨。我的目标是彻底击垮他们,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同时,我也需要建立自己的事业和力量。
凭借神瞳的能力,我在古玩圈迅速崭露头角。在秦老板的引荐和贺宸这个纨绔子弟的插科打诨下,我混迹于各种拍卖会、私人鉴宝沙龙。我屡屡捡漏,从地摊上淘到明代官窑碎片,从废铜烂铁里找出战国青铜剑,甚至在一次海外小型拍卖会上,以极低价格拍下了一幅被当做仿品的文艺复兴时期大师真迹,震惊中外!
神瞳鉴宝师林晚的名声不胫而走,甚至引起了国内外顶级收藏家和博物馆的注意。我积累的财富迅速膨胀,成立了属于自己的艺术品投资基金会,还与多家顶级拍卖行建立了合作关系。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结识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
周正,一位严谨刻板、背景神秘的私人保镖兼助理,是秦老板介绍来的,负责我的人身安全和处理一些特殊事务,能力极强,话不多,但忠诚可靠。
苏曼,我的大学同学,家境普通但性格泼辣、精通法律和公关的律师,在我被林家污蔑、陷入舆论风波时毅然站出来帮我,成了我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和闺蜜。
孙老,一位退隐多年的国宝级文物鉴定泰斗,偶然在一次鉴宝会上被我的能力折服,收我为关门弟子,为我提供了极高的行业声望和深厚的人脉资源。
李老板(李雄),琉璃厂的地头蛇,经营着一家最大的仿古工艺品厂,为人圆滑世故,黑白通吃。最初想坑我,被我用能力反制后,见识到我的潜力,转而选择合作,成为我信息网络的一部分。
我的崛起,无疑狠狠刺痛了林家的眼睛。林家的主营业务之一是艺术品投资和拍卖,我的存在,就像一根卡在他们喉咙里的刺。他们开始不遗余力地打压我:
商业打压:林国栋利用人脉,四处散播我捡漏是靠运气、甚至暗指我的东西来源不明,试图让拍卖行封杀我。但我的东西件件过硬,经得起任何检验,加上孙老和秦老板的力挺,他的打压收效甚微。
舆论抹黑:王雅琴和林薇薇母女频频接受采访,上综艺,哭诉我如何白眼狼、嫉妒成性、被赶出林家后心怀怨恨,用不正当手段诋毁林家。水军铺天盖地,一时间网络上对我的骂声不绝。苏曼立刻组织反击,公布部分证据,引导舆论,贺宸也动用他的媒体资源为我发声,局面很快逆转,林家反而被嘲戏精、输不起。
阴谋诡计:林薇薇甚至找来一个小混混,想制造我的桃色绯闻,被周正轻易识破并反将一军,让那小混混直接在媒体面前承认是受林薇薇指使,让林家再次丢尽脸面。
几次交锋,林家节节败退,气急败坏。
期间,我还抽空去了几趟当初那个老农所在的村子,暗中资助了他儿子的病,又从他家和邻居那里,以合理价格收购了几件他们不认识的老物件(价值虽不及汝窑,但也相当可观),彻底改善了那片区域几户人家的生活。这让我感到一种比赚钱更踏实的满足感。
时机渐渐成熟。我通过李老板的地下信息网络,查到林家近几年财务报表有问题,似乎利用艺术品拍卖进行洗钱和偷税漏税,而且他们最近急于促成一场大型拍卖会,试图回笼资金,其中有几件压轴拍品,来源十分可疑。
我意识到,决战的时候到了。
我让周正和苏曼暗中收集证据,让李老板留意林家拍卖行的异常动向,让贺宸利用贺家的商业网络给林家制造压力,断其资金链。而我,则把目标锁定在了林家那场至关重要的春季大拍上。
拍卖会当天,名流云集。
我作为近期风头最盛的鉴宝师,自然也受到了关注。林国栋看到我,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林薇薇跟在我曾经的一个舔狗、现在转而巴结她的赵家公子赵明身边,看到我,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拍卖会按部就班进行。前面几件拍品波澜不惊。直到最后三件压轴拍品上场。
第一件,是一件号称失传千年的青铜神树。灯光下,造型诡奇,锈色斑驳,引得全场惊叹。林国栋亲自上台,慷慨激昂地讲述其如何珍贵、如何传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件青铜器上,竞价牌此起彼伏。
我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在我的神瞳之下,那青铜神树散发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气场,细节处现代铸造痕迹明显,虽然做旧手法高超,几乎能以假乱真,但逃不过我的眼睛。这是一件高仿品,而且仿造时间不会超过十年!林家竟然敢拿这种东西当压轴拍品胆子太肥了!或者说,他们
desperation
到了极点
当价格被炒到八千万时,现场气氛火热。
我突然举牌。
全场一静。所有人都看向我。林国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一亿。我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哗然。贺宸在一旁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妹,你搞啥
林国栋强作镇定:林晚小姐出价一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没人应声。一亿对于这件国宝虽然不算天价,但也足够高了。
一亿第一次!一亿第二次!
等等。我再次开口,打断了拍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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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台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件青铜神树,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林董事长,在落槌之前,我有一个疑问。这件青铜神树,造型似乎与《山海经》中记载的‘建木’有七分相似,但又掺杂了太多后世臆想的元素。尤其是基座下的铭文,字体似乎是仿西周金文,但笔画孱弱,结构松散,有几个字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时代错误,比如这个‘祀’字,这种写法最早出现在战国中晚期……
我侃侃而谈,引经据典,每一句都点在这件仿品的致命缺陷上。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我清晰冷静的分析声。不少资深藏家已经开始点头,露出怀疑的神色。
林国栋脸色越来越白,冷汗直流:你……你胡说!你根本不懂!你这是恶意竞标然后诽谤!
是不是诽谤,很简单。我微微一笑,看向台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孙老,您是我国青铜器鉴定权威,您可否上台一观
孙老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起身,走上台,仔细查看了片刻,然后沉重地摇了摇头:林晚所言不虚。此物……确系现代高仿品,做旧手法虽高明,但破绽不少。林家拿出此物拍卖,是何居心
轰!现场彻底爆炸了!
拍卖假货!还是压轴拍品!这是自毁长城!
记者们疯狂拍照,宾客们愤怒指责!
林国栋面如死灰,踉跄后退。
就在这时,拍卖厅的大门被推开,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亮出证件:林国栋先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怀疑你公司涉嫌巨额商业欺诈、洗钱及偷税漏税,请配合我们调查!
与此同时,苏曼也站起来,向媒体展示部分证据:诸位,我代表林晚小姐,正式起诉林氏集团及其负责人林国栋、王雅琴等人,多年来对我当事人进行名誉诽谤、人身攻击,并涉嫌侵吞我当事人生母(原林家保姆)留下的遗产……
数罪并发!林家,完了!
林国栋当场被带走。王雅琴尖叫着晕倒在地。林薇薇吓得瘫软在座位上,被赵明嫌弃地推开。
场面一片混乱。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太多快意,只有一片平静。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林家彻底垮台。林国栋数罪并罚,被判入狱。王雅琴受不了打击,精神失常。林薇薇试图卷款逃跑,但之前她炫耀的那些名牌包包和珠宝被证实大部分也是假货(我的功劳),根本值不了几个钱,最终流落街头,据说后来被一个地下钱庄的人抓走,不知所踪。曾经风光无限的林氏集团宣告破产,所有资产被查封拍卖。
我拿回了本属于我生母的微薄遗产(一枚普通的银戒指),也拿回了属于我的公道。
小哲接受了最先进的治疗,病情稳定好转,已经可以回学校读书了。我在郊区买了栋带院子的房子,和他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
我的鉴宝事业如日中天,但我更多地将精力投入到打击文物造假、保护流失海外文物和资助贫困地区教育上。神瞳的能力,不该只用于个人的恩怨和财富积累。
一天,阳光正好。我站在自己创办的非营利性艺术品鉴赏中心展厅里,看着玻璃柜中那件作为镇馆之宝展出的北宋汝窑天青釉洗(残器),标签上写着:捐赠人:林晚。来源:命运的馈赠。
贺宸依旧时不时跑来蹭吃蹭喝,嚷嚷着要给我介绍男朋友(被周正冷着脸挡回去)。苏曼成了中心的常驻法律顾问。孙老时不时来指导工作。秦老板和李老板成了中心的合作顾问。周正依旧是那个沉默可靠的守护者。
一切都很美好。
只是,偶尔,当我极度集中精神时,会发现那件汝窑残器的断口处,似乎隐藏着某种极其细微、绝非天然形成的奇异纹路,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这让我心生疑惑:我的神瞳,究竟从何而来这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至少现在,阳光暖融融的,洒满展厅。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微微一笑。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人生亦如鉴宝,需要一双慧眼,和一颗历经磨难却依然向善的心。
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