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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肝肠寸断,季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下意识上前扶我,“乖,老公带你去上药。”
却被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了。
他有些窝火,还要说什么。
我却看都没看他,抱着狗的尸体往外走,走到梧桐树下,平时团子最喜欢在那儿乘凉。
我用手扒了一个坑,把狗放进去,再用手埋上。
“孩子,走好”
我掏出打火机,扔在木制的狗窝上。
那个窝是六年前团子刚来时,季淮亲手做的,每根木板都是他细细打磨、抛光的,耗时十个月才完成。
如今却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就像我这六年的梦一样。
紧接着,我拿起斧头,砍向梧桐树,这棵树是季淮亲手为我种的,他说梧桐象征忠贞,就像他对我的爱,永不凋零。
可现在,他的爱简直就是个笑话。
最后一斧子砍下,梧桐树断裂,我心中的执念也被斩断。
季淮,从此以后,我不爱你了!
沈烟说一句受了惊吓,季淮就推掉几十个亿的交易在家陪她,他替她系围裙,把她抱在腿上,一勺一勺给她喂饭,饭后温柔地替她擦嘴做尽了一切曾经对我做过的事。
这七天,他们明目张胆地暧昧,可我毫不在乎,每天跪在蒲团上,给团子念经超度。
团子的头七,我念完最后一遍经,地下室的门被推开。
季淮搂着沈烟走进来,淡淡开口:“把你的婚戒摘了给烟烟。”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季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却不以为意:“烟烟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要求只要我能付得起,我都会满足。”
我死死攥紧拳头,掌心几乎掐出血。
多荒唐啊,我手上的钻戒是季淮亲手打造的,世上只此一枚,当时,他宠溺地给我戴上,“晚晚,你是我唯一的爱,只要我们还相爱,你就不许摘下来。”
我很听话,这六年,哪怕是手指受伤缠绷带时,我都没摘下来过。
我以为我们会永远相爱,我以为永远不会有摘下的那一天。
可如今,他为了讨好别的女人,竟逼我摘下婚戒。
我突然笑了,笑他的誓言太短,笑他的爱逝去不复返。
“好啊。”我淡淡地道。
季淮一愣,没想到我这么痛快答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喉咙发紧,下意识阻止,“晚晚,你别”
下一秒,我摘下婚戒往地上一扔,“一个二手货,想要的话自己去捡。”
说完后,径直往外走。
可还没等出季家大门,就被保镖按跪在地上。
季淮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晚晚,我就是太宠你了,把你惯得无法无天,竟敢当着我的面放肆。”
管家递来布满倒刺的木棍,那是用来惩罚犯错下属的,季淮举起棍子,冷冷说道:“道歉!我说过所有人都要尊重烟烟,你也不例外。”
我身上颤抖,他对沈烟的偏爱竟到了这种程度,我倔强地含泪看着他,“我没错,我不道歉。”
沈烟抱住他的胳膊,哭道:“淮哥,嫂子只是看不惯你对我好,并不是故意忤逆你的,你别怪嫂子。”
她的话犹如火上浇油,季淮最恨别人忤逆他。
果然,下一秒,成人手臂粗的棍子高高落下,打在我的背上。
第一棍,我哇地吐口血,恍惚记起六年前初见时,他摘下路边的野菊,单膝跪地,“小妹妹,哥哥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那时,他眼中满是真挚。
第二棍,我眼前一黑,几乎疼晕,我想起五年前,仇家绑走我威胁他自断双腿,他连眼都没眨,就朝自己挥刀。
那时,他那样义无反顾地爱我。
第三棍,我疼得彻底失去意识,昏迷前,我似乎看见结婚时的他,他流下了欣喜的泪水,发誓说:“晚晚,老公会一辈子对你好。”
可是,他食言了,他食言了
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把我打得体无完肤。
我在床上趴了七天,才勉强能下地。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沈烟笑着走过来,脸上是胜利者的傲慢,她挑衅地晃了晃手指上的婚戒,“现在淮哥的身和心都在我这里。”
我面无表情,“你要他,那就给你。”
沈烟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甩在我脸上,“贱人,淮哥本来就是我的,是你这个狐媚子勾走了他。”
我的平静让她气急败坏,她又扬手,余光看见正往这边走的季淮,猛地摘下戒指,扔到水里。
然后,扑到他怀里大哭:“淮哥,嫂子欺负我,她扔了你送我的婚戒,她说我不配”
瞬间,季淮眼中升腾起怒火,“林晚,不跟我解释?”
我直视他的眼睛,淡淡地说:“我说的你会信吗?”
他勾唇冷笑:“不信,我只信烟烟。”
我被推进水里,去捞戒指。
黑暗、寒冷瞬间吞噬了我。
儿时村民用我浸猪笼来玩,我有严重的恐水症,季淮曾抽干了别墅所有的池塘,直到一年前,沈烟说想养荷花,他就破了例。
我快要窒息了,拼命往上游,好不容易游上岸,却听见沈烟的哭声:“淮哥,嫂子好像不愿意”
“由不得她。”他冷漠的声音将我宣判了死刑,吩咐保镖用竹竿把我打下去。
只要我一露头,就会被立刻打下去。
后背还没愈合的棍伤又被打裂,在冷水的浸泡下,疼得我浑身麻木。
可身上的痛,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季淮,我后悔爱上你了,我好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