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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我回到了京城,以江南雕刻家的身份在京城办展览,同时也被邀请到国子监讲学。
见到出资人的时候,我们双方都愣住了。
云晚棠!
虽然这么多年我已经慢慢地将过去淡忘,但在看到她是却还是下意识地心痛。
“沈先生,这是咱们这次最大的出资人,云大将军府的云晚棠,云小姐。”
管事简单做了介绍。
看来这云晚棠几年不见,她已经接下了云家的重担了。
“凌舟,是不是你!”
云晚棠满脸都是不可置信,随后眼底流出深深的痛苦和愧疚。
“沈少爷,你们认识?”
管事愣在了原地,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头笑着伸出手。
“小姐可能认错了,在下姓沈,名绪白,初次见面,这次展览还请多多指教。”
云晚棠愣住了,僵硬地和我行了个礼。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还请沈少爷见谅。”
我看到了她眼底深深的绝望和内疚。
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十几年,我对她简直了如指掌。
一阵客套话说完之后,我回到了那个临时安排的住处。
有人敲门,我打开,是云晚棠。
我没有待客的心思,刚想关门,她却死死挡住。
“云小姐,你这行为不太合适吧?再不走的话,我要报官了。”
“还是,你打算再污蔑我一次,再把我送到大牢里?”
沉稳冷静的云晚棠听到我说这句话之后,如遭雷击,继而泪流满面。
“凌舟我就知道是你,凌舟。”
“凌舟我错了,我真的都知错了。”
我冷漠地看着她在我面前哭得毫无尊严。
可再怎么样,她也不是我樱花树下当时的那个少女了。
“我是沈绪白,苏凌舟早就死了,你早就跟苏家一起毁了他。”
我没兴趣再跟她纠缠,甚至有点后悔回来这一趟。
“对不起,凌舟,我不奢求你原谅我。”
“那你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好不好?”
她的话,只让我觉得恶心。
“不用再说对不起了。你早就说过了。”
“怎么赔罪啊?你把我的心头血还给我吗?还是也去大牢里待八年?”
“可以”
云晚棠满脸苍白,我还没说话,她就不知道从哪儿拔出一支发簪狠狠地往自己心口捅了进去。
“嘶——”
“你有病吧?!”
我拖住她把簪子夺过来扔了,可她心口已经被捅出了一个伤口。
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好像回到了当年她保护我的日子。
我们站在樱花树下,花瓣落在我们身上。
时光仿佛倒映了,只不过那些花瓣变成了云晚棠的血液。
“我的乖儿子,你没受伤吧!”
一直躲在不远处的我爹娘和我姐着急跑了过来。
“快叫大夫!她受伤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口中的乖儿子。
“云小姐看来最近状态不好,既然如此我可以要考虑别的出资人了。”
“对不起,凌舟。”
云晚棠被送往医馆之后,我姐跟着去京兆府做笔录。
只剩我一个人面对多年未见的苏侯爷和夫人。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急忙把他们扶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侯爷、夫人,你们这是折煞我啊。”
一听“折煞”,他们又立马起来。
“对不起凌舟,是我们大意了。”
“我们只是想尽父母的责任,给你赔罪。”
看我不吭声,我爹红着眼说:“凌舟,苏家的爵位都可以让给你,只要你想要。”
我娘拿出地契和房契:“你信里说喜欢琉璃和海边的宅子,娘都给你买了。”
我默默后退一步。
“我现在屋子外面有一片竹林,我现在更喜欢阳光下的竹林。”
“我也不要苏家的爵位,我有很爱我的家人,不劳您二老费心了。”
想到曾经摇尾乞怜只为了一点爱,可却一次次被羞辱打骂,我突然一阵委屈。
眼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
“你们那么多次侮辱我。”
“无视我的痛苦,放纵苏沉霄对我非打即骂。”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的痛苦,我根本不信也不需要你们的悔过!”
“弥补是吧,你们最好的弥补就是远离我,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说到这里我已经伤心欲绝,苏侯爷和夫人也沉默了。
“如果二位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请回吧。”
我毫不客气地赶人。
我娘苦笑:“好,那你好好休息。”
她欲言又止:“替我向你的家人问好。”
我点了点头,立马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