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音穿了一袭蜜合色长裙,配以朱色系带,软软垂落两侧。青玉配黄玛瑙的璎珞,与发间的粉色小扇朱钗相衬。
琥珀今日给她梳的元宝髻,更显得她娇俏灵动。
这副模样,实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们心中所想的沈扶音,应当是粗黄的皮肤,胆怯的神态。
可事实却不是这般。
沈家人相貌出众,孟氏也曾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沈家的三个孩子就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看的。
沈扶音又能差到哪里去?她刚回来时状态不好,可这段时日,沈老夫人可是精心为她调养。
除了手上的茧需要时间消除外,其余早就看不出痕迹了。
林清婉面色如常,“扶音妹妹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芸香赶紧让开一个身位,与朱琼对视一眼。
琥珀替沈扶音撩开珠帘,就听林清婉介绍起来,说到朱琼时,她还特意道:“琼儿你见过,她长你一个月,你当叫她一声朱姐姐。”
朱琼扬着下颌,等着她叫朱姐姐。
沈扶音面上盈盈笑着,说的话却没什么温度:“我与她不熟,便不叫了。”
处处膈应她,还想听她叫声姐姐?只怕是没醒。
谁也没想到沈扶音这般不给面子,朱琼刚想说话,便被林清婉睇了个眼神,她按下不提,知晓重头戏马上开始,今日之后,沈扶音必将身败名裂!
“公子,这位沈四小姐好生眼熟,奴家好像在哪里见过。”人群中,一个酥软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声音来源,那女子一副婢女打扮,可却没有寻常婢女的仪态,靠着身边的男子极近。
见所有人都朝她看去,她又往男子身上靠了一分。
“这位是”
朱琼:“这是我阿兄新得的婢女,若若。”
“若若,四姑娘乃将军府千金,哪是你一个婢女随随便便能见的?”
说什么新得的婢女,这般做派,明眼人早就看出其中猫腻。
若若:“奴家当真见过,先前路过水云间时,便见四姑娘从里头出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哗然,水云间!那可是烟花之地,女子怎么去得?
就连林清婉也捂了捂嘴,佯作吃惊,随即道:“胡说八道!扶音妹妹一个女子,去水云间做什么?”
“或是你认错人了,相貌相近者大有人在!”
若若却一口咬定,她在水云间见到的人,就是沈扶音!
“奴家绝对不会认错!”
林清婉微微蹙眉:“此事事关扶音妹妹清誉,你可有证据?”
若若点头,“奴家记得沈四小姐右手腕间有一块红痕!”
早在这个若若一开口时,沈扶音便猜到了林清婉打的主意,先前提议要与她一同办宴,打的原是这个主意。
“是或不是,请四小姐给大家看一眼便知。”若若煞有介事,不像是作假。
周遭的人议论纷纷,林清婉为难地看向沈扶音,“扶音妹妹,不如你还是自证清白吧。”
这两人一唱一和,已经推进到让她自证清白了?沈扶音的手微微一缩,淡声道:“朱公子的婢女,倒不像是正经婢女。”
朱杰略有心虚,若若确是水云间的倌人,可他尚未成婚,流连风月,还纳其为婢,恐会遭人指摘:“沈四小姐何故揣测我的人?还是早些向大家证明四小姐的清白吧。”
“她一口一个奴家,我却不知,谁家的婢女,是这样自称的?”
“我又凭何要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证明我的清白?”
“朱公子当将军府是何地?又置我父兄的荣耀于何地?!”沈扶音字字铿锵,竟逼得朱杰后退两步,眼神不敢直视沈扶音。
林清婉心道废物,这就说不出话了?
她见沈扶音藏着的右手,猜想她已经是强弩之末,连忙道:“扶音妹妹说得有道理,我们沈家世代清誉,岂能被她一句话所诋毁?”
“不如让她说说,她是哪一日见到扶音妹妹的,将军府门房出入皆有记录,让人拿来查一查,便知其真假。”
“届时再自证也不晚。”
说着,芸香飞快出去,将记录出入的册子拿了来,对照着若若所说的时间一看,果真见到沈扶音出府的记录。
且恰好,在若若所说的时间内!
这下,旁人看向沈扶音的目光,变得不可言说起来,这个沈四小姐,竟然这般荒唐!
朱琼:“清婉,我早同你说过,你这个妹妹不是省油的灯。”
“你还帮着她,护着她,眼下出入记录就摆在眼前,看她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若若更是委屈道:“原来,沈四小姐是以己度人,才会将奴婢想得那般肮脏不堪。”
林清婉更是为难地看向她:“扶音妹妹,难道你当真做了这等糊涂事?”
说着,捂着心口流起眼泪来,“即便如此,也怪不得扶音,她自小流落在外,在外习得劣习,一时难以改正才这般。”
这是在说她是在外头学坏的,与沈家和林清婉没有半点关系。
朱杰扬声:“这样的人,怎配入沈家族谱?还不将她赶出沈家,以保沈家世代清名!”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其他人也连声附和,谁也不想与沈扶音沾染半点关系!
“你们聚在此处,喧哗什么?”
沈老夫人隐约察觉此处出了事端,由崔嬷嬷扶着过来时,便见这些人将扶音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