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伸手去摘,沈扶音不仅没挣扎,反而冷笑道:“好啊,你尽管摘去!”
“此乃鹿鸣宴上的彩头,长公主所赐!”
“我要你人还没到家,官兵就将你林家抄了!”
长公主给的?清婉不是说沈老夫人给的吗?林川目光狐疑,可沈扶音如此掷地有声,又不像是在作假。
清婉只说镯子,也没说是什么样的镯子,若真是长公主所赐,恐怕当真会大祸临头!
想到这里,林川悻然,沈扶音趁此甩开他的手,手腕处赫然有了一圈红印。
长公主究竟给了什么,唯有长公主和沈扶音知晓,故而她用此来吓唬林川。
才跟上来的琥珀看林川来势汹汹,脸色苍白,“小姐!你没事吧?”
马车中的沈琢,听见喧闹声,也立刻跳下马车,大步流星朝人群走去,听林川斥声道。
“清婉为了大哥的束脩四处筹钱,而你竟还贪图享乐,给自己买马!”
沈琢脚下一顿,阿姐为了林家人四处筹钱?
脑海中闪过无缘无故出现在当铺的玉佩,一瞬间仿佛有了答案。
原来真的是阿姐当掉了他的玉佩,为了林家人!
可那是母亲从边关带回来的礼物!
他自己都宝贝得紧,阿姐说喜欢,他二话不说就送给了阿姐。
阿姐就这样轻易当掉了?
沈琢嘴里发涩,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沉闷,在阿姐心中,他送的东西竟这般容易割舍。
比不上林家人分毫!
“你要是有清婉半分懂事,二哥也不会这样说你。”
沈琢脸色阴沉,听不下去:“你说谁不懂事?!”
他虽然声音稚嫩,却带着将门之家不怒而威的气势。
林川看到沈琢玉冠革带,猜出他就是沈家的小公子,可嚣张气焰不减半分。
“当然是扶音这个死丫头!”
“她性格古怪顽劣,忘恩负义,薄情寡义,连清婉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我这就好生教教她,免得她在沈家丢人!”林川撸起了袖管。
沈扶音最清楚林川泼皮无赖、暴躁易怒的性子。
他是对上沈琢自惭形秽,便想对自己动手,好在众人面前立威!找回自己的尊严!
沈扶音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正欲抬手反击——
却没想到沈琢先一步将她拉到身后,林川巴掌落了个空,脚下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明明身量还不如自己的沈琢,眼下却想也没想地挡在了她的身前,叉着腰道。
“当着小爷的面还敢动手?”
林川更加恼怒:“我可是在替你教训她!”
沈琢拧眉:“她是沈家的人!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又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对将军府嫡女动手?”
母亲说过,自己的手足,就算在家中天天打架,在外头也是荣辱与共!
所以无论如何,他今日也不会让林川欺辱了沈扶音去!
林川脸色有些难看,清婉不是说沈琢厌恶沈扶音吗?怎么还如此维护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被一个小孩儿唬住了,说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今日我还就动手了!能把我怎么着?”林川不信这个邪,只是这一次,不等他动手,便被人叫住了。
“二哥!”林清婉本是来看热闹的,怎知沈琢也在。
她还以为今日有好戏看了!谁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得她脸色铁青。
沈扶音买马怎么还带着琢儿?真得罪了沈琢,别说过好日子,林家能不能在京城待下去都是问题。
这要是传回了沈家,她在祖母面前作的戏不都白费了吗?
马市味儿大,她掩着口鼻快步走来,对所有人道:“实在对不住,二哥他晌午多喝了两杯,眼下才说些胡话。”
林清婉拉住沈琢:“琢儿,你心胸宽广,定是不会计较的,对不对?”
林清婉惯会用法子哄沈琢,以往无论她说什么,沈琢都乖乖应下。
今日她也是这般想的,她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岂料沈琢听完,直接了当将她的手拂开,他年纪虽小,却也懂得是非对错!
沈扶音今日买马,用的是自己的钱,不招谁不惹谁,便被林家人为难。
若是真应了阿姐不计较此事,沈扶音凭白受的议论与欺辱,算什么?
“阿姐,此事与你无关。”
沈琢说出这话,不仅是林清婉没想到,就连沈扶音也没想到,原本不待见她的沈琢,竟然也有为她说话的时候。
林清婉微怔,强扯了个笑来:“琢儿,连阿姐的话都不听了?”
沈琢没再理林清婉,目光直直投向林川:“要么,跟她道歉,要么——报官!”
报官二字出来时,林川瞳孔微缩,林清婉立刻变了脸色,“不能报官!”
若是报官,林川哪里占理?蹲几天大牢都不妨事,可若是影响了大哥拜师科举,那就全完了!
林清婉见沈琢犯倔,看向沈扶音:“扶音妹妹,难道你也想报官?他是你二哥啊!”
林川咬牙:“她是个狼心狗肺的,哪里懂什么兄妹亲情?”
狼心狗肺?兄妹亲情?
林川从头至尾,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林清婉!
对沈扶音,动辄打骂,前世她亲眼看着林川将一颗颗钉子钉在棺材上!
咚、咚、咚!
每一锤,仿佛还在耳边锤击!
林川也配称作她的兄长?
那些不知全貌着,当然可以站在制高点说她不念亲情,冷漠刻薄,可她倒是想问问!
“哪个兄长,会正大光明抢夺妹妹的钱财?”
“又是哪个兄长,会当街殴打辱骂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