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拂开芸香,攥着林母的手又问了一遍,“那宅子是你们租的?”
林家现在住的宅子,比起将军府简直云泥之别,都快要出京城了!这种位置,林家都买不起,只能靠租!
甚至,连租金都付不起了!
“是阿娘没用”
所以,当初她回林家,林母以野菜作食,是因为他们连一桌像样的菜都凑不齐?
林母这话说得没底气,转头看到沈扶音,却是直接上手,“死丫头!当真回去做大小姐,连你老娘的死活都不管了!”
只是玉裳阁掌柜挡在前头,黑着脸赶人,“哪儿来的乡野村妇,敢对沈小姐动手动脚?”
林母被推了一下,气势也没有削弱半分,将林清婉挡在身前:“我呸!”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我才是将军府小姐的亲娘!她们俩,都得叫我一声亲娘!”
周围人见状,窃窃私语起来,原来林清婉有这样一个粗鄙不堪的亲娘?
林清婉赶紧去拉:“阿娘!别说了!”
沈扶音声音微凉:“林夫人慎言!将军府小姐的母亲,乃是将军夫人,京城孟氏嫡女!”
“如今在潼门关随军驻守,京城谁人不知!”
“好你个死丫头!连你老母也不认了——”
可是,早在鹿鸣宴那日,林清婉是将军府抱错的孩子这件事,就已经传遍了京城。
林家自己的女儿在将军府享受荣华富贵,真千金却被磋磨。
这本就令人不齿,林母哪里还有脸自称将军府小姐的母亲?
实在是不要脸!
林清婉扬声斥责:“够了!”
她红着眼眶,急声:“还不够丢人是吗?”
沈扶音指了指牙行跟过来要租金的人,手中勾着的竟是林清婉一包袱的首饰:“姐姐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吧。”
牙行的人来势汹汹,嘴里还嚷嚷着:“没钱交租金,家中却还藏着这等好东西!”
方才还围在一起的乌合之众个个都要走,林清婉想留,却被视作瘟疫一般躲开,瞬间消失得没影。
沈扶音这才得以脱身,坐上马车,琥珀还悄悄撩起帘子往外看去,看林家如何狼狈地与牙行人交涉。
“还好小姐没给林家续租。”
她亲自给林清婉织就的幻象,就算林清婉现在看透了,可也从沈家搬出来了。
沈扶音苦笑:“我的确也没有银钱再续租了。”
回沈家前,她要养林家一大家子,能攒下这些钱已经是不易。
这些日子为了跟上国子监的进度,便没怎么出府,如今倒是提醒她了,在沈家虽然万事不缺,可没有银钱在手也不方便。
京城地界挥金如土,她必须想些赚钱的门路,抄书搬货这些活计,她现在抽不开身。
且赚的也不多。
好在沈扶音琢磨出一些做买卖的门路,林云庭不许她经商,说她败坏他这个读书人的风骨。
现在没了林云庭从中作梗,应该容易得多。
只是还缺一些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