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璟跟他父亲关系向来不和。
年纪尚浅时独自在国外生活,偶有回国跟老爷子团个聚,但凡江政一也在场的情况下每每都是不欢而散。
比起江寄舟较早地进入了家族集团,被有意栽培至今,因其不负所望而委以要职。
江云璟则完全处在放养模式下,那会子,江政一似乎对他就是活着就行,没什么大的期望。
只因老爷子宠得紧,往往是要什么给什么。
就说三年前,江云璟海外创业,江文岩一出手便是近十亿拨款,那架势即便赔得一干二净,他也只当哄得孙儿高兴罢了。
江政一向来不敢对老爷子干什么有所置喙,一怒之下只是怒了一下。
归国之后,江云璟的身价已几经翻倍。
创亦的市值更是自始居高不下,势头强劲,乃至将国内诸多老牌集团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事实证明,二十年前,江文岩打下的江山能为他儿子缔造商业帝国传奇投一剂猛药,如今他就能助推他孙儿荣登业界翘楚,拓展商业版图的新格局。
共处同一屋檐的父子,每每会面,都是那边看不上,这边不屑理。
表面如此,实则江氏这未来继承人到底是谁从来都很明朗。
江氏-家族集团的股份格局整体呈三足鼎立态势,除江文岩和江政一两大头持股股东外,另份占比不小的股份属于已逝的江云璟母亲。
年少时江云璟不愿接手,这部分股份至今仍由律师函保管,处于暂未明确归属状态。
江氏仅传闻就已经如此复杂,实际的水深更是可想而知,这也是最开始傅言不愿让风芷嫁江寄舟的理由之一。
对江云璟,他倒是知之甚少。
只听那创亦集团掌权人在总部完成国内迁移之后,便一个劲儿地跟自己老爹对着干。
江氏嫌麻烦碍手脚的小项目,创亦要捡过去,江氏势在必得的核心项目,创亦也非得横插一手,像是故意搅局。
因此这份招标书投在与江氏关系行将破裂的傅氏手上,也不难理解其背后意图。
苏礼看向傅言低垂的目睫,试探道,“创亦这个节骨眼儿跟我们谈合作,不会是另有企图吧?”
傅言未应声,目光再次落回文件上,眸色沉沉。
最终只是将文件一合,道,“既然他想谈,那就谈。”
“尽快安排跟创亦约见的时间。”
他也挺想会会这江云璟。
海城两望族关系势将崩坏,在这场无声硝烟蔓延的途中,风芷的生活却未受丝毫影响。
比起傅婉霜,风芷跟那些豪门千金交知甚浅。
她圈子小,本身职业导致生活基本两点一线,再加上又被傅言保护得很好,以至于在江文岩再次登门之前都对傅家现今处境毫无察觉。
近些时日傅家只要稍有什么动向,江氏这边都一清二楚。
“老头子,一把年纪,还玩什么侦探游戏。”
江云璟拈起杯茶,往软椅上靠。
视线轻飘飘扫过桌面上一批新送达的文件。
老爷子最近难得找到点事做,注意力都埋在纸页中,没空分心搭理他。
傅家其他人没什么异样,唯独这傅大小姐傅婉霜定时跑医院产检的行为显得奇怪了点。
事件的真相就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往往藏在看似不起眼的微小细节里。
江文岩命人仔细调查此事,如今看完文件,脉络明晰,基本已是心中有数。
回首朝管家吩咐,“去喊寄舟来。”
一旁的江云璟,眸中神色波澜不变。
指尖轻轻一转,将杯沿递向唇边慢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