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看上去狼狈不堪。
傅修年只当没看见,面无表情地绕过她,按下了车钥匙。
滴的一声,车灯亮起,照亮了她那张惨然的脸。
他拉开车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冷漠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眼看他就要上车,郝汐终于慌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拉住了他开门的手。
她的手冰凉,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手背。
“修年”
她仰着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凄楚又可怜,“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真的这么狠心,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这么多年感情,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傅修年一直强压着的怒火。
这些天,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都是那些被她伤害的女孩的名字,是自己儿子小澈自闭的双眼,是林晚决绝的脸庞。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却有脸站在他面前,质问他狠不狠心?
傅修年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郝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转过身,那双曾经对她满是宠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川般的寒意。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淬了毒的冰碴,一字一句地砸向她。
“你也知道我们那么久的感情?”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
“但你把我对你的好,当什么了?”
他的目光如利刃,一寸寸剐过她惊恐的脸。
“当筹码吗?”
那双眼里的厌恶,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被那股骇人的怒气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不行,不能惹他生气!
傅修年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郝汐的脑子飞速运转,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梨花带雨的凄楚模样。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抓着他衣袖的手指都在发抖。
“修年,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仰着那张我见犹怜的脸,字字泣血,真假掺半,“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只有你啊,修年我只有你了!”
郝汐的脆弱无助让傅修年心头蓦地一刺。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动摇了。
他想起过去这些年,她的温柔体贴,她的善解人意,想起她是如何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自己身边每一个人。
可也正是这一瞬间的恍惚,让另一道冷静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现在是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还有那些被她毁掉人生的女孩,小澈那双毫无光彩的眼睛,林晚决绝离去的身影
他眼底最后的动容瞬间凝固成冰。
这么多年,他看到的都是假的。
她的小心翼翼,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利用他。
她的善解人意,不过是包藏祸心的伪装。
“所以呢?”
傅修年再次甩开她的手,这一次,他用的力气更大。
“这就是你伤害我身边的人的理由吗?”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郝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郝汐彻底慌了,她扑到车窗上,用力拍打着玻璃,哭喊着。
“修年!你听我解释!修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车里的男人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她。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色的宾利毫不留情地驶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啸,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郝汐追着车跑了几步,高跟鞋在地面上踏出凌乱又绝望的声响。
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车库出口,只留下一片呛人的尾气。
她终于停下脚步,呆滞地站在原地,身体一点点地软了下去,最后无力地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
怎么会这样?
傅修年怎么会对我这么残忍?
他明明那么爱我!
一定是沈清禾在背后挑拨离间!
不然傅修年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
郝汐的眼中涌起疯狂的恨意。
她忽然想起上次在顾家宴会上,沈清禾和那个沈家真千金沈窈窈针锋相对的场景。
对,沈窈窈。
那个草包美人,冲动易怒,最恨沈清禾。
一个可以拿来当枪使的人。
郝汐缓缓直起身,擦干眼泪,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的笑。
傅氏集团顶楼,傅忱的专用电梯平稳上行。
李特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恭敬地汇报。
“傅总,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沈氏的公司资质和过往项目都核验完毕,负责南河那边的工程,没有问题。”
傅忱抬起手腕,看了眼百达翡丽的表盘,镜片后的黑眸深不见底。
“派个信得过的人去沈氏的项目组,挂名督查。”
他的声音清冷,不带情绪。
“所有督查材料,每周整理一次,直接汇报给我。”
“是,我马上安排。”
李特助心头一凛。
傅总这是
对沈家那位养女,也太上心了点。
沈家这边,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傅氏集团的最高掌权人特殊关照了。
沈父负责的投标项目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和傅氏搭上了线。
虽然只是傅氏旗下地产公司外包的一个景观工程,但对如今的沈家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顾斯年送沈窈窈回家时,客厅里正传来沈母喜不自胜的声音。
“真是太好了!老沈,我就说清禾这孩子是咱们家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