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过去,傅茵那边安静了几秒,似乎是被噎住了。
过了会儿,才发来一条新的消息。
【对了,你那个妹妹沈窈窈,不是跟顾斯年订婚了吗?最近在学校可张扬了,天天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风头都快盖过我了,烦死了。】
沈清禾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厚积薄发,懂吗?】
傅茵似乎对这个词很受用,发来一个你等着的嚣张表情包,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大哥忙着开会,三哥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最近都没人陪我吃饭。】
沈清禾几乎能想象出那丫头鼓着腮帮子,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心中的柔软被触动,她敲下一行字。
【周末来剧组探班,我让小褚给你做好吃的。】
傅茵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一言为定!】
结束对话,沈清禾将手机放在一边。
周末
算算日子,傅修年也该去接小澈了。
林晚已经把一切都摊开在了他面前,那些血淋淋的真相,足以将他过去十几年的认知彻底颠覆。
看清之后,要如何弥补,如何挽回,剩下的路,就要靠他自己走了。
连日来的奔波,让她的精神早已紧绷到了极限。
此刻松懈下来,浓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沈清禾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就沉入了深沉的梦乡。
次日上午,环星娱乐,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突然推开,没经过任何通传。
郝汐冲了进来。
她眼眶通红,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悲伤与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一见到坐在办公桌后神情冷峻的傅修年,她就哽咽着开了口。
“修年,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辞退我?就给我一封邮件,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傅修年冷静了一整夜。
此刻的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只是略显疲惫地抬起眼,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曾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没有说话。
沉默,是比任何质问都更伤人的利器。
一言不发的傅修年让郝汐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
她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我承认,是我识人不清,轻易相信了那个叫黑仔的混混,可我也是受害者!修年,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沈清禾吗?”
“你怎么舍得,就这么让我走?”
傅修年第一次,这样审慎地打量着郝汐。
这个他曾千依百顺的女人,被他纵容着张扬跋扈的女人。
记忆里那个会因为一只流浪猫而掉眼泪的女孩,是何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自私,善妒,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甚至,在伤害了别人之后,还能摆出这样一副理直气壮的受害者姿态。
郝汐见他依旧不为所动,委屈的情绪攀升到了顶点,泪水决堤而下。
“傅修年,你说话啊!”
他终于开了口。
一夜未眠让他的嗓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
“郝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痛惜的陌生。
那样的眼神,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郝汐的心里。
她所有的辩解和哭诉,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我?”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尖锐起来,“我变成哪样了?你当初爱的,不就是现在的我吗?”
傅修年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眼神里只剩下麻木的死寂。
“我们冷静冷静吧。”
这句话彻底砸碎了郝汐所有的伪装。
她知道,装可怜这一招,没用了。
郝汐忽地收住了眼泪。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今天累了,我们改天再谈。”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走廊里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郝汐狼狈的身影,那张精心描画的妆容已经花了,泪痕和怨毒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在傅修年面前流尽的眼泪,此刻已经风干成心底最尖利的刺。
既然他不肯念旧情,那就别怪她不择手段。
郝汐没有走向电梯,而是转了个方向,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坚决的叩叩声。
她对环星娱乐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径直走进了项目档案室。
一个新来的实习生看到她,怯生生地站起来:“郝总监”
郝汐眼皮都未抬一下,径直走到《问仙》项目的档案柜前,语气冰冷而不容置喙:“我来拿一份演员合同备案。”
她的气场太过强大,实习生根本不敢多问,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拉开柜门,精准地抽出了印着沈清禾三个字的文件袋。
回到一间空置的策划部办公室,她反锁上门,将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她飞快地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监护人及紧急联系方式那一栏。
沈清禾是沈家养女,监护人一栏,赫然填着沈夫人的名字和联系电话。
郝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一串数字。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柔和,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您好,请问是沈清禾的母亲,沈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