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懒得理他这套,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傅宴也不恼,正想再说点什么,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就走了过来,神色严肃。
“宴哥。”
来人是闻凯,他家的公司和傅氏有合作,也算是傅宴的发小。
傅宴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怎么了?”
闻凯看了沈清禾一眼,凑到傅宴耳边低语了几句。
傅宴的眉头皱了起来,又回头看了看沈清禾,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我过去一下,你别乱跑。”
沈窈窈算准了时机,端着那两杯酒走了回来。
她将其中一杯递到沈清禾面前,脸上的笑容既期待又带着些许掩饰不住的紧张。
“姐姐,陪我喝一杯吧?”
这拙劣的演技。
沈清禾垂眸,看着那杯在灯光下泛着金色光泽的香槟,酒液清澈,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抬眼,对上沈窈窈那双写满了算计的眼睛,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好啊。”
沈清禾看着沈窈窈递过来的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杯壁上。
在沈窈窈期待又紧张的注视下,她将酒杯送到唇边,微微仰头,抿了一小口。
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一股甜腻的果香。
很好。
沈窈窈看到她喝了下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成了。
沈清禾放下酒杯,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宴会厅的另一头,忽然轻咦了一声。
“那不是顾伯父吗?他身边那个人,好像是”
沈窈窈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就在她转头的一瞬间,沈清禾的手快如闪电,在桌面上轻轻一滑。
两只一模一样的高脚杯,瞬间交换了位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
等沈窈窈回过头来,什么都没发现。
“哪有谁啊,你看错了。”
她不耐烦地应了一句,端起面前那杯被动过手脚的酒,为了庆祝自己的计划得逞,她仰头一饮而尽。
沈清禾垂下眼,掩去了眸中的冷光。
好戏,要开场了。
没过多久,沈清禾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她抬手扶住额头,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红晕。
傅宴刚打发了闻凯,一回头就看到她这副模样。
他心里一沉,快步走了过来,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这女人看着挺能耐,怎么一杯酒就倒了。
“头晕”
沈清禾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傅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对劲。
“我带你去休息室。”
他不由分说地半扶半抱着沈清禾,朝别墅客房的方向走去。
人群的另一边,沈窈窈也觉得浑身燥热,双颊滚烫,看东西都开始重影。
她脚下一软,正好撞进了身旁的顾斯年怀里。
顾斯年不耐地皱了皱眉,可当他看到沈窈窈媚眼如丝,呼吸急促的模样时,心下了然。
他揽住她的腰,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低声在她耳边道:“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着,便拥着她朝楼上走去。
客房里,傅宴小心地将沈清禾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他刚想直起身,却被她此刻的模样晃了神。
女人的脸颊泛着诱人的酡红,嘴唇微张,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
那副毫无防备的脆弱样子,让他心里那股熟悉的痒意又冒了出来。
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慢慢凑了过去。
就在他的唇即将碰上她的那一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房间。
傅宴被打得侧过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人。
沈清禾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眼神虽然还有些迷离,但语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倒反天罡!”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傅宴的脑子里炸开。
倒反天罡?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傅忱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看到房间里的情景,眼神瞬间冷得能掉出冰渣。
他三两步冲了进来,扬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傅宴另一边脸上。
“混账东西!”
傅宴被这接二连三的耳光彻底打蒙了。
他捂着两边脸,又疼又委屈,更多的是无法理解的愤怒。
“大哥!你疯了!她到底是谁,值得你这么护着?”
傅忱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床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沈清禾的身上。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
“她是我们长辈,傅宴,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长辈?
傅宴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她教训傅茵时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想起她在酒吧里监督自己的眼神,想起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倒反天罡。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让他觉得异样又熟悉的瞬间,此刻全都串连了起来。
那说话的语气,那操心的神态
像极了多年前,在孤儿院里,总是板着脸教训他的
院长妈妈。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沈清禾强撑着精神,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再出来时,她眼里的迷蒙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清明和冷冽。
“是沈窈窈下的药,我跟她换了酒杯。”
她看向傅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傅忱眼底划过一瞬狠戾,他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傅宴,沉声命令道:“去楼下找个服务员,就说顾先生的客人身体不适,需要开楼上房间的门。”
傅忱的目光冷得像冰,他看向傅宴,声音里不带温度。
“去把人找出来。”
傅宴还捂着脸,脑子里一团乱麻,但大哥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长辈?
院长妈妈?
这个念头太过荒唐,可他大哥那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模样,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他很快就从相熟的服务生那里问到了顾斯年开的房间号,带着人径直上了楼。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他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