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结束,傅茵不负众望,又拿了个第一。
傅宴走上前,勾住她的脖子。
“走,庆祝一下,三哥请客吃大餐。”
说完,他目光转向旁边安静站着的沈清禾,装作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你也一起来吧,就当是给我妹妹补课的谢礼。”
傅茵只当三哥今天心情好,有大餐吃,她才懒得管那么多。
餐厅包厢里。
傅宴一改往日的作风,没再嬉皮笑脸,反而殷勤地给傅茵和沈清禾布菜。
当一块剔好鱼刺的鱼肉落进沈清禾碗里时,傅茵夹菜的动作停住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哥居然主动给人夹菜?
这待遇,连她这个亲妹妹都没有过!
三哥对人是挺好,但绝对没到这么贴心的地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沈清禾却对三儿子这点小心思一无所觉。
她记忆里的傅宴,从小就是个会照顾人的小暖男,这举动再正常不过。
三人聊起运动会的趣事,气氛很是融洽。
傅茵喝了口果汁,“今天下午的女子三千米长跑,我们班还缺个人,真够烦的。”
沈清禾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我去吧。”
“噗”
傅茵一口果汁差点喷出来,震惊地看着她。
“喂!你疯了?你身体才刚好!”
傅宴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清禾,那双桃花眼里,第一次没了玩味,只剩下探究。
不一会,沈清禾站在女子三千米长跑的起跑线上,目光坚毅。
她身上那套最普通的运动服,在一群专业装备的选手中,显得格格不入。
傅茵在场边急得直跺脚,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刚从医院出来就敢跑三千米!
刚比完男子跳远的陈昊凑了过来,一脸佩服地咂咂嘴。
“茵姐,你这同桌可以啊,挺硬气的。”
傅茵闻言,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一胳膊搭上陈昊的肩膀,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同桌。”
这女人虽然脑子有病,但确实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看着还挺顺眼的。
发令枪响,沈清禾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不快,但节奏很稳,始终保持着自己的频率。
赛程过半,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脚步也沉重起来。
一直靠在栏杆上假装玩手机的傅宴,不知何时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看着跑道上那个微微喘息,却依然坚持着的纤细身影,眉头紧锁。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博取同情?
还是想证明什么?
可她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一股纯粹的执拗。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走向后勤处,拎起一瓶水,又大步流星地走到傅茵身边,拉着她就往终点线走。
最后一圈。
沈清禾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全凭着一股毅力在往前挪。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直地往前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结实又带着淡淡古龙水味的怀抱。
傅宴动作果决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医务室的方向。
周围的学生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傅茵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识趣地拉着陈昊留在原地聊天,没跟上去。
沈清禾的脑子很清楚,只是身体乳酸堆积,一时脱力。
被三儿子这么抱着,感觉有些奇妙。
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嘴上不饶人,行动却比谁都快。
傅宴无视了四周学生投来的惊诧目光,那张风流倜傥的俊脸此刻绷得死紧,抱着怀里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女人,脚步没有丝毫凌乱。
她怎么能这么轻。
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站在看台高处的沈窈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变了形。
那个贱人!她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
先是傅忱,现在连傅宴都对她另眼相看!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再这么得意下去,是时候该给她点教训了,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医务室里。
傅宴把人轻轻放在病床上。
校医过来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
“没什么大碍,就是脱力了,让她躺着休息一会儿就好。”
待校医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宴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忽然俯身,一手撑在沈清禾的头侧,将她困在自己和病床之间。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没了半点笑意,只剩下审视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怒火。
“女人,你还真是不自量力。”
沈清禾心里暗道,小屁孩,又在玩这种霸道总裁的戏码。
她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也听不出一点虚弱。
“我有分寸。”
“有分寸?”
傅宴气笑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怒意。
“这就是你的分寸?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就是为了让别人多看你一眼?”
这小屁孩,入戏还挺深。
沈清禾刚跑完三千米,脸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被他这么一逼问,更添了几分艳色。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推开他撑在床边的手臂,坐直了身体。
“傅宴,放尊重一点。”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对女孩子不能这么随便。”
傅宴彻底愣住了。
他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有女人敢这么教训他。
还是用这种长辈教育晚辈的口吻。
这感觉,新鲜又刺激。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她这副故作正经的样子,有趣极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双桃花眼又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好啊,我追你。”
他宣布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对她的恩赐。
沈清禾只当他又在发神经,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她自顾自地穿好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软的四肢,径直朝门口走去。
傅宴僵在原地。
她就这么走了?
连句回应都没有?
这女人,肯定是害羞了。
对,一定是这样。
用这种冷漠来掩饰内心的不知所措,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