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木花海,万花盛开。
苏轻烟身着一袭如火嫁衣,站在花海中央。
她发上别着一朵灵木族特有的白色小花。
风吹过,裙摆和花海一同起舞。
木尘站在她的对面,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苏轻烟抬起头,含笑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不再是死寂的黑,而是映着蓝天白云,映着五彩花海。
那双眼睛,终于活了过来。
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发自内心的,不带一丝阴霾。
“木尘,我愿意。”
“生生世世常伴你左右,白首不离。”
终于得到苏轻烟笃定的回答,饶是一向自持的木尘,也微微红了眼眶。
他将那枚灵木心髓戒指,再次套上她的无名指。
太好了他心心念念的女孩,终于真正属于他。
两人交换戒指的瞬间,身后那棵屹立了万年的灵木古树,忽然绽放出万千光华。
一树繁花,在刹那间盛开。
花瓣如雨,纷纷扬扬。
木尘将苏轻烟抱起,二人在花海中忘情地亲吻起来。
妖界,天牢的最底层。
这里阴暗,潮湿,光永远照不进来。
狐瑶姬蜷缩在肮脏的角落里,身上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她的魂魄正在一点点消散,禁术的反噬让她美艳的脸庞布满了黑色的咒文,如同丑陋的爬虫。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牢房的死寂。
狐瑶姬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双手死死摸索着身后。
又一条狐尾,断了。
百年修为才能凝结成一条狐尾啊!如今她还剩什么?
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剧痛,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
几个同牢的妖囚围了上来,脸上挂着恶意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尊贵的瑶姬公主吗?”
“怎么连尾巴都断了?我看你连灵力都散得没多少了,真是可怜啊。”
一个女妖一脚踩在狐瑶姬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当初你高高在上折磨我们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狐瑶姬,能亲眼见证你魂飞魄散,我心里可真是畅快啊!”
狐瑶姬眼中只剩下怨毒和疯狂。
她想起了苏轻烟,想起了夜修染。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她落得如此下场!
她尖啸一声,拼尽全力想冲破牢房。
她要出去找这对狗男女报仇!
众妖见她突然暴起,纷纷捏起术诀,打到她身上。
狐瑶姬本就只剩一口气,再这么折腾,已经是不行了。
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最后一口气散去,她的身体化作点点黑色的飞灰,彻底消散。
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通往人界的空间裂缝前。
巨大的黑色龙躯盘踞在虚空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夜修染用自己的本源妖力,日复一日地修补着脆弱的结界。
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都快忘了时间的流逝。
忽然,他巨大的龙眼中,映出了一片盛开的花海。
是水镜术。
他闭上眼不想看,可想到还能再见到苏轻烟,夜修染到底还是睁开了眼。
他太想她了。
镜子里,苏轻烟身上的嫁衣红得刺眼,笑得比花还灿烂。
她身边的男人,正温柔地为她戴上灵木戒指。
夜修染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手上那枚不属于他的戒指。
看着她脸上那份不属于他的幸福。
看着他们相拥,亲吻。
这些曾经也属于他。
他曾以为,看到这一幕,他会心痛到发狂。
可此刻,他的心很平静。
他终于明白,爱不是占有,更不是伤害。
是成全,是守护。
他曾负她,伤她,如今,是弥补的时候了。
他缓缓闭上龙眼,一滴滚烫的龙泪滑落,瞬间在乱流中蒸发。
再睁开时,那双金色的龙瞳里,只剩下释然。
从此,他便是这裂缝的永恒镇守。
以黑龙之躯,赎他一世罪孽,护她一生安稳。
这便是他对她,最后的爱。
苏轻烟,愿你幸福,即便没有我。
远处的苏轻烟似有所感,却也只是遥遥望了一眼人界的方向,又牵紧了木尘的手。
大婚后,木尘带她四处游玩散心。
正好来到了一片开满忘忧草的山谷。
此时阳光正好。
苏轻烟在山谷里支起了画架。
她拿起画笔,调色板上是绚烂的色彩。
木尘就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含笑看着她。
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苏轻烟的笔尖在画板上轻快地舞动。
画中,是蓝天,是山谷,是开满忘忧草的原野。
是阳光下,相视而笑的两个人。
整个世界,色彩绚烂,再无一丝阴霾。
她落下最后一笔,笑着举起画作,奔向木尘。
也奔向了自己永生永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