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圣地,涂山。
夜修染径直闯入涂山最深处的洞府。
狐瑶姬正狼狈地调息,看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陛下”
夜修染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禁术,是谁教你的?”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狐瑶姬脸色涨红,挣扎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见棺材不落泪。”
夜修染拖着她,再次撕裂空间,直接回了妖宫。
阴冷潮湿的镇妖塔里,狐瑶姬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说!”夜修染厉喝。
“说出一切,朕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狐瑶姬蜷缩在角落,看着他,依旧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夜修染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狠狠按在狐瑶姬的天灵盖上。
“既然你不说,那朕就自己来看!”
夜修染使了搜魂术,强硬地在狐瑶姬的识海中翻找。
记忆被入侵,狐瑶姬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她的记忆,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剥离,化作无数混乱的碎片,涌入夜修染的脑海。
画面飞速闪过。
百年前,他渡劫飞升的关键时刻,一道阴狠的黑气,悄无声息地打入他的金身。
是狐瑶姬。
他重伤昏迷,她将一枚血红色的蛊虫,种入他的心口。
是同心蛊。
能篡改记忆,扭曲情感。
画面又一转,他对苏轻烟的伤害桩桩件件映入眼前。
夺同心印、护心玉、赶出凤栖宫
那些伤人的话,一句句,都不是出自他的本心。
是被蛊虫操控下的言语。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抬起手,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将那团微弱的灵胎亲手打散。
他分明能感受到苏轻烟腹中微弱又纯净的灵气,可同心蛊作祟,那几分灵气根本无法唤回他的神志。
“不”
夜修染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头,痛苦地嘶吼。
他的记忆,他的情感,全都被人动了手脚!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狐瑶姬与狐族长老的密谋。
“只要夜修染杀了苏轻烟的孩子,那女人必然心死。”
“待她离开,我便是唯一的妖后。”
“我们狐族,很快就能掌控整个妖界!”
一口滚烫的心头血,猛地从夜修染口中喷出,溅在冰冷的石壁上。
搜魂的法术骤然中断。
整座妖宫,乃至整个妖界,都因他无法抑制的暴怒与悲痛而剧烈震颤。
狐瑶姬瘫在地上,魂魄受到震荡,七窍流血,疯狂地笑起来。
“夜修染,你都知道了吗?”
“那孩子本可以继承你尊贵的黑龙血脉啊!”
“是你,是你亲手抹杀了!”
“苏轻烟可是盼了许久呐!她差人请你去的时候,你还抱着我同我诉衷情呢!”
夜修染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血色吞噬。
他抓住狐瑶姬仅剩的那条狐尾,用力一扯。
皮肉撕裂的声音,伴随着狐瑶姬的惨叫,在塔内回响。
但他觉得还不够。
一扬手,将狐瑶姬残破的魂魄,从她身体里硬生生抽了出来。
镇妖塔中央,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缓缓升起。
夜修染将她的魂魄,狠狠钉在了镇妖柱上。
“朕要你永生永世,承受灵胎消散时的剧痛!”
“朕要你每一分,每一刻,都活在苏轻烟曾经的痛苦里!”
他转身,走出镇妖塔。
万妖臣服,跪了一地。
他冰冷的声音,传遍了妖界的每一个角落。
“毒妃狐瑶姬,暗下毒蛊,篡改君心,谋害皇嗣,罪无可赦!”
“即刻起,剥夺其皇妃身份,魂钉镇妖柱,永世受苦!”
“狐族图谋不轨,意图颠覆妖界,即日起,朕要讨伐涂山!”
“凡狐族者,杀无赦!”
无尽的杀戮,在狐族领地上演。
血流成河。
可夜修染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心中那块空洞,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冷。
他杀了再多的人,也换不回他的轻烟。
更换不回
他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
他与苏轻烟求了百年终于求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