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夜修染大闹画室,木尘带着苏轻烟离开了一段时间。
苏轻烟再来画室时,发现角落里多了一个紫檀木箱。
她闻到了夜修染的气息,皱起眉头,没有碰。
木尘走过来,主动打开了箱子。
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信笺。
每一封,都用妖力凝结成了实体,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说,这是百年来,他写给你的九百九十九封情书。”
“他将这些找了出来,倾注妖力,只要你阅读,就能看到信中曾发生过的景象。”
苏轻烟的目光落在那些信上。
曾经,她以为这是世间最珍贵的誓言。
如今看来,只觉得讽刺。
这些承载着虚假爱意的信笺,像一根根针,扎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看?不可能。
那些美好的过往,如今也不过是剧毒的砒霜。
她早就不觉得甜了。
木尘默默地为她泡上了一杯安神的灵茶,递到她手中。
“不必强迫自己忘记。”
“记得,也是一种勇气。”
他看着她,发出一个邀请。
“我筹办了一个治愈系的画展,要来看看吗?”
苏轻烟将箱子放入库房,笑着点了点头。
画展上人来人往。
苏轻烟站在自己那幅名为《裂痕》的画作前。
画面上,狰狞的黑色空间裂缝旁,不知何时,竟抽出了一株小小的,倔强的嫩芽。
就像如今抛下一切,在人族重新生活的她。
苏轻烟终于释然了。
可她仔细盯了许久,突然发现不对。
她居然能看到这株嫩芽的颜色。
那抹嫩绿映在苏轻烟瞳孔,她有些激动,叫来木尘。
“我好像看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前的世界,迅速褪去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那些模糊的色彩,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晰。
她的失色症,竟然在好转!
看着苏轻烟惊讶的神情,木尘也猜到了。
他笑着对她说恭喜,又陪她逛起了画展。
行至画展角落,木尘带她来到一处安静的地方。
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画笔。
笔身,是用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灵木雕刻而成。
“轻烟,我”
“心悦你。”
“不止想做你的医生,也想常伴你左右,陪你看遍世间美好风景。”
木尘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轻声地,却无比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或许是责任,或许是心疼,自从我在灵木中窥见你的身影,自此以后,我的心就乱了。”
“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求笃定的答复,只希望你至少不要推开我。”
木尘越说越紧张,竟逗得苏轻烟笑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看着他眼中真诚的光,苏轻烟下定决心点了点头。
她如今不是谁的帝后,她只是她自己。
或许也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
苏轻烟点了点头轻声道:“给我一点时间。”
“我也希望自己,不要让你等太久。”
人群的阴影里,夜修染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他看见了苏轻烟对另一个男人露出的浅笑。
看见了她眼中,重新亮起的那一点微光。
那光,却不是为他而亮。
他太熟悉那眼神了。
只有对信任的人,依赖的人,苏轻烟才会露出那种表情。
心口像是被万蚁啃噬,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默默转身离开,不愿再看身后的情形。
阳光下,他背后若隐若现的龙鳞,闪烁着悲凉又寂寥的光泽。
刚走出画廊,一只灵蝶便飞到了他的肩头。
是祭司婆婆的传信。
“陛下,狐瑶姬用禁术控制了狱卒,越狱了!”
夜修染瞳孔猛地一缩。
禁术?
夜修染心猛地一跳,想起身后的苏轻烟,突然开始恐慌起来。
他要赶回妖界查清楚。
若是狐瑶姬要对苏轻烟下手
他不敢再想,立刻捏起传送诀,回了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