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尘为苏轻烟准备的画室,和他那间病房一样,充满了草木的清香。
但更宽敞,更明亮。
房间中央,立着一个崭新的画架。
“这是我为你特意布置的画室,有利于你病情的恢复。”
“我这一脉古灵族擅医术,轻烟,多谢你相信我,我似乎找到了能让你恢复的办法。”
他从一个木盒里,拿出一方墨块,和一支造型古朴的毛笔。
“这是我们古灵族特制的墨,能承载情绪。”
他将笔递给苏轻烟。
“轻烟,试着把你内心的痛苦画出来。”
“画出来,它就没那么可怕了。”
苏轻烟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鼓励。
她站在画架前,闭上眼睛。
脑海中,瞬间被那道撕裂天地的黑色裂缝填满。
极致的绝望,极致的痛苦,还有纵身一跃时的解脱。
黑色的墨迹在白色的画布上蔓延。
那道狰狞的,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一点点地,在她的笔下重现。
画到一半,一个决绝跃下空间裂缝的身影,也浮现在画布上。
凄美,又惨烈。
而后,她正想继续画什么,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
她捂着脸,身体蜷缩起来,发出压抑的哽咽。
“我的孩子!”
“他亲手打散了我的孩子”
她断断续续地,把那段最不堪回首的记忆,说了出来。
灵胎被毁,散灵阵里刺骨的寒冷,夜修染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还有一次又一次的责骂与重伤,仆从的冷眼,在妖界孤身一人的无措
木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只是轻叹一声。
他的指尖,凭空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图腾。
那是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
“我有一半血脉来自守护人妖两界之间的空间裂缝的灵木族。”
“所以,我早从古木中知晓了你的经历。”
“轻烟,我很心疼。我医了许多人许多妖,却没能第一时间赶去护住你。”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怕。”
“我会陪你走出来。”
就在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的时候——
“砰!”
画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
木屑四溅。
一直守在门外的夜修染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
他死死盯着二人交叠的双手,眼里布满血丝。
那画面,刺得他眼球生疼,套填的嫉妒席卷了他。
“你竟敢碰她!”
他嘶吼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疯狂杀意。
“你明明知道,她是朕的帝后!”
苏轻烟猛地抬起头,她抓起手边的调色盘,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夜修染。
“夜修染,你够了!”
颜料和木盘在他的胸口炸开,一片狼藉。
“这里不是你的妖宫!”
“我也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早就说过,姻缘线已断,你我毫无关系,愈发纠缠,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哪怕是现在,你也依旧对我的痛苦视而不见,满心只想着如何让我接受你假惺惺的赎罪。”
“既然如此,夜修染。”
“你怎么不去死?”
苏轻烟怒视着他,终于说出了最伤人的话。
夜修染愣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