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纳狐妃回宫的那天,帝后娘娘手上的玉镯,就开始出现裂痕了。”
“老身知道那玉镯和您的镇界心镜是一对儿,让她七日内务必找您修复玉镯。”
祭司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可她没有选择找您修复,而是选择了离开。”
“可见您伤她有多深。”
夜修染早已恢复了记忆,悔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他不顾自己渡劫未愈的重伤,强行催动本源妖力,日夜不休地修复着那面破碎的镇界心镜和那只满是裂痕的凝魂玉镯。
“陛下,姐姐已经走了,您节哀顺变,龙体要紧啊”
狐瑶姬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
她心存侥幸,想着夜修染没有发现她动了手脚,仍在惺惺作态。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
“滚回你的狐族去!”
“我从未爱过你,之前种种,不过是我渡劫时失了心智。”
“我的帝后,我的妻子,三生三世,永生永世,都只有苏轻烟一人!”
狐瑶姬哭哭啼啼地跑开。
镇界心镜和凝魂玉镯损坏得太过严重,即便他耗费心血,也只修复了不到一半。
“陛下,此二物灵力损耗巨大,非百年光阴难以完全复原。”
旁人劝解他,可夜修染等不了。
他一天都等不了。
他要打开结界,去人界找她。
“不可啊陛下!”
众妖仙纷纷跪下阻拦,“百年前您强闯人界,已是丢了半条命,若不是帝后相救”
“不必多言,我不能没有轻烟。”
夜修染眼神决绝,耗费半生修为,强行撕开了通往人界的空间裂缝。
他先去了古灵界苏族,找不到她。
误闯误入下,他来到了凡间。
竟循着气息找到了一间画室。
玻璃窗内,苏轻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挽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夜修染狂喜,不管不顾地推开门,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抚摸她的脸颊。
可苏轻烟猛地后退,声音戒备:“你是谁?请你出去,不然我叫人了!”
夜修染愣住了:“你不认识我?”
苏轻烟眼神冷漠,有些莫名其妙:“你怕是认错人了,请出去吧!”
夜修染这才明白,她跳入人界,竟连记忆也一并抹去了。
他有些失望。
三世的感情难道如此不值一提,她竟说忘就忘?
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女人,夜修染忽然凄然一笑,笑中带泪。
其实忘了也好。
他所作所为太过荒唐,让她难过了那么久。
忘了也好,他们注定永世厮守,她忘了那些痛苦回忆,他们便能重新开始了。
夜修染突然看开许多,他决定守着失了记忆的苏轻烟,好好弥补她。
苏轻烟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势,夜修染笑了笑,转身要离去:“抱歉,将你认成了很重要的人。”
见夜修染没有恶意,苏轻烟也笑了笑:“谁都有忘不了的人,我能理解的。”
这话落在夜修染耳中却变了味。
什么意思?
她难道已经认识了别的男人?
“轻烟,你看着我。”
夜修染忽然逼近一步,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他并指为剑,狠狠刺向自己的眉心。
他果然还是不放心将苏轻烟留在人界。
“这是属于你的同心印,我还给你!”
一滴滚烫的心头血被他从眉心强行逼出。
金光融入的瞬间,苏轻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被抽离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夹杂着爱与恨,疯狂地涌回她的脑海!
苏轻烟再次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刺骨的冰冷。
“夜修染!”
她声音嘶哑,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有什么资格,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明明忘了,你还要让我想起来!”
夜修染赶忙上前。
“轻烟,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走火入魔时失了心智,才会被那狐狸精蒙蔽,伤害了你。”
“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不顾她的抗拒,强行抓住她的手腕。
“轻烟,跟我回去,我把整个妖界都给你!”
苏轻烟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眼神冰冷如霜。
“夜修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
“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再假惺惺地来赎罪你的行径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她的反应让夜修染一阵刺痛,不由得跪了下来,“轻烟,人界凶险,你身子不好,哪怕是恨我我也认了,跟我回去,先将身体养好再说,好吗?”
苏轻烟猛地后退一步,抄起画案上锋利的裁纸刀,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夜修染,别装了。”
“你再逼我,我情愿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裁纸刀陷入皮肤,苏轻烟修长的脖颈已经渗出血珠。
看到她眼底那比失忆时更深的决绝和恨意,夜修染怕了,心也彻底沉入了深渊。
他不该因为一时冲动,就让苏轻烟恢复记忆的。
明明刚刚她还愿意对他笑
可看着苏轻烟决绝的行为,绕是夜修染多么不甘,也只好离开。
他不敢逼她,怕她真的做出傻事。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不能再失去一次,那样他承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