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印被夺走的第七天,她除了空有一个帝后的名头,其余一切甚至比侍女都不如。
她再也没有呆在这里的理由了。
即便沧海桑田,她也要回人界。
手腕上那布满裂痕的凝魂玉镯,她不打算找夜修染修复了,她只想离开。
只要借夜修染的“镇界心镜”打开时空结界,她就能回去。
夜修染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也打碎了她的幻想。
苏轻烟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出寒月殿,去找夜修染。
可没有凤印,她只能在门外等人通传。
书房外,狐瑶姬一身华服,袅袅婷婷地走过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
她故意挨近苏轻烟,在她耳边低语。
“你看,没了凤印,你连这妖宫的结界都出不去,真可怜。”
苏轻烟不想理她,转身要走。
狐瑶姬却忽然拉住她,而后尖叫一声,踉跄着向后摔去。
狐瑶姬捂着手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姐姐你为何要推我?”
夜修染正好从书房里出来,他快步上前,扶起狐瑶姬,眼中满是心疼。
狐瑶姬哭着扑进他怀里,指着苏轻烟。
“陛下,姐姐她不知为何突然推我,还用手镯伤我。”
苏轻烟看着他们,只觉得荒唐。
“我修为尽废,一个废人,怎么伤她?”
夜修染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她手腕的玉镯上。
他信了。
“把手镯交出来。”
苏轻烟下意识地护住手腕,连连后退。
“不,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夜修染充耳不闻,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
“既然它会伤人,你便不配拥有。”
他拉起狐瑶姬的手,亲手为她戴上玉镯,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玉镯灵气足,正好护着你。”
玉镯离开手腕的瞬间,苏轻烟仿佛听见了母亲残魂的一声悲鸣。
妖界强大的灵压顿时逼得她喘不上气。
原来,一直是娘的魂魄在护着她!
玉镯离体,她的魂魄像是被瞬间抽离。
如今最后一件护身法宝都被夺走,苏轻烟已经彻底失去了自保能力。
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涌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她感到自己的魂魄不稳,好像随时都会散掉。
“还给我!”
她痛苦地抓住夜修染的衣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
“把它还我!没了它,我会死的”
夜修染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眼中只有不耐烦。
“又在演戏。”
“为了博取同情,你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
他拥着狐瑶姬,转身离去,再没看她一眼。
只留她一个人,倒在冰冷的宫殿里,被魂魄即将消散的恐惧彻底吞没。
她还不想死。
为了离开,她从白天跪到黑夜,又从黑夜跪到天明。
她什么都不求了,只求他能把母亲的遗物还给她。
殿门终于打开。
狐瑶姬来走到苏轻烟面前,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凝魂玉镯。
“姐姐,你这玉镯怎么这么多裂痕,看来你也不是很珍惜嘛。”
她看得出来,母亲的残魂就要消散了。
苏轻烟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她不再哀求,不再哭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连妖气侵入四肢百骸,她都毫无知觉。
苏轻烟极致的痛苦和绝望,竟引动了天地间的异象。
狐瑶姬手腕上的凝魂玉镯,与夜修染殿内的镇界心镜,突然产生了毁天灭地的共鸣。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寒月殿的上空被猛然撕开。
裂缝中是混乱扭曲的时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夜修染和狐瑶姬被惊动,飞到外边。
苏轻烟似有所感,踉跄着跑回了寒月殿。
她最后看了夜修染一眼,那眼神里只剩一片死寂。
而后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轻烟!”
夜修染下意识地喊出她的名字,伸手去抓。
可他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裂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