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的门被推开,走出来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又专注。他走到小女孩面前半蹲下来,声音放得极轻:“莉莉不怕,叔叔给你变个魔术,胳膊马上就不疼了,好不好?”
小女孩抽噎着点点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陈一安一手轻轻托住小女孩的肘部,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肘窝处轻轻按了按。
他手腕微一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好啦。”
他松开手,笑着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试试能不能抬起来?”
小女孩迟疑地动了动胳膊,发现真的不疼了,立刻破涕为笑,举着胳膊欢呼:“妈妈!能动了!叔叔好厉害!”
年轻妈妈连声道谢。
察觉到她的眼神,陈一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温和:“你就是苏知夏苏小姐吧?”
苏见夏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陈医生,您好。”
诊室里摆着张按摩床,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
陈一安示意她坐下,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林薇说你伤了神经?能让我看看吗?”
她有些紧张地伸出手。
手腕上的疤痕已经淡成浅粉色,但五指张开时,指尖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不是没有去医院看过,但是医生都说没有十足的把握。
久而久之她也不想再一次次的失望,索性就不再去看。
但是每次看到这双手,就像看到自己支离破碎的梦想。
陈一安的指尖带着艾草的清香,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在她的穴位上缓缓按压,眼神专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语气肯定:“神经损伤不算严重,就是恢复期间没做好复健,有点粘连。”
苏见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那还能好吗?我是说,还能拿起手术刀吗?”
“为什么不能?”
陈一安推了推眼镜,笑意里带着笃定,“我给你开些活血化瘀的中药,每天来做针灸和推拿,再配合康复训练。三个月,最多半年,一定能恢复如初。”
他说得那样轻松,
让苏见夏的眼圈忽然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怎么哭了?”陈一安有些无措,连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是不是我说得太满了?其实……”
“不是的,”
苏见夏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陈医生。”
“叫我一安就好。”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对了,中药可能有点苦,你要是怕苦,我给你加点甘草。”
这句带着点玩笑的话,让苏见夏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这天起,苏见夏每天都会去诊所报道。
陈一安的针灸手法很特别,细细的银针扎进穴位时,只有轻微的酸胀感,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会在她做康复训练时,都会放些舒缓的轻音乐,偶尔还会给她讲些中医里的趣闻。
“你知道吗?古代的外科医生叫疡医,内科叫疾医。”他一边给她的手腕涂药油一边说。
“其实中医西医,本质上都是治病救人,只是走的路不同而已。”
苏见夏听得入了迷:“那你为什么选择学中医?”
“因为我爷爷是中医,”
他抬眸笑了笑,眼里闪着光,“小时候看他给人看病,觉得特别神奇。一根针,一把草,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我很崇拜他。”
这番话让苏见夏也想起自己选择学医的原因。
也是因为想要救人。
“我总觉得医生的手是有温度的,”她轻声说,“因为握着的是别人的生命。”
陈一安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流淌:“你的手,也会重新变得有温度的。”
“嗯!”
苏见夏坚定点头。
苏见夏的手恢复得很快,已经能稳稳地握住水杯,甚至能拿起笔写几个字了。
陈一安说她恢复速度超出预期,他指了指自己新买的摩托车,奖励送她回公寓。
一向害怕刺激的苏见夏望了望眼前的车有些担心。
忍不住问道:“你这车确保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