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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盘腿坐在黑暗里,心头雪亮。
到了今日她才看清楚,什么主母之位,府中中馈都是假的,都在男人的一念之间。
她最大的倚仗,还得是权力。
上有自己身在朝堂的父亲,如今恐怕是行不通了。
而下,还有她掌兵权的儿子。
信鸽从青州到边城需三日,而儿子赶回,无论如何也需十日,自己一定撑过去!
蒋妩暗下决心,还没歇一口气,背上突然挨了狠狠的一棍。
她猛然回过头去:“谁?”
没有人回答她,紧接着自己腹部又挨了重重一棍,痛得几乎五脏六腑破裂。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铺天盖地,四面八方的棍子落下来,几乎把她往死里抽。
蒋妩咬着牙,死死忍着,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不报此仇,她誓不为人!
蒋妩被关了五天,就被打了五天。
等到她放出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全是青紫。
宋观玉跟乔妙清亲自来接她。
他高高在上地开了口:“面壁思过这么久,知道错了吗?还会犯疯病吗?”
蒋妩眼睛里是明晃晃的恨意: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
她把袖子挽起来,露出被打得全是青紫的皮肉:
“我很清楚你对我做了什么,宋观玉,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宋观玉垂眼看着她胳膊上那些伤,皱眉: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这次又玩的是什么?苦肉计吗?”
蒋妩冷笑一声:“难道不是你,安排人手在暗室里面,日日毒打于我吗?”
宋观玉嗤笑:“胡说八道,我从未有过!”
蒋妩面无表情:“不是你,那就是乔妙清。”
宋观玉看一眼乔妙清,拉住了她的手:
“我相信清儿的善良,她定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乔妙清感动地与宋观玉对视,再看向蒋妩已是泪眼朦胧:
“姐姐,你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想让宋郎心疼你,可你怎可如此伤害自己的身体?”
蒋妩冷笑:“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被关在暗室里,自己给自己打的吗?”
宋观玉不为所动:“那可难说,谁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指不定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这般青紫,趁机陷害清儿!”
蒋妩有一瞬间想要仰天大笑,她终于知道,什么叫作睁眼说道瞎话。
这时,看门的奴才跪下了:“大人,奴婢再也不想欺瞒您了,夫人身上的伤,确实是有人安排我们打的!”
宋观玉愣了愣:“谁?”
那奴才趴伏在地上,战战兢兢地看了蒋妩一眼:“安排我们的人,正是夫人自己!”
蒋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差点,以为是有人良心发现要替她说话,没想到却是一环套一环!
那奴才哭道:“夫人安排我们打的,还让我们栽赃给乔姑娘!说是我们打得越狠,您就对她越怜悯,就越会厌恶乔姑娘!”
蒋妩大怒,上前一脚将那奴才踹翻在地:“胡说八道,分明就是乔妙清安排的你!”
乔妙清连忙将那奴才护到身后,疾言厉色:“姐姐,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蒋妩对上宋观玉冰冷的眼神,下意识解释:“他们都在撒谎!”
“我若是真有那本事安排人,为什么不直接出去,何必受这趟罪!”
乔妙清身边的婢女轻笑一声,慢悠悠道:
“您可是相国府的嫡女啊,自然有通天的本事,不愿意出去,自然有您自己的原因,这可不都摆着了吗?”
乔妙清装模作样地嗔斥道:“雀心,别说了!”
“夫人这么做,无非是心里不忿。我受些苦算什么?只要夫人和宋郎能重归于好!”
宋观玉冷笑:“重归于好?”
“这样一个毒妇,如何还能重归于好?
他掐住蒋妩的脸:“你不是喜欢玩苦肉计吗?那本官就陪你玩到底。”
“来人哪,给夫人脱去鞋履,敞开中门,跪在府外,请南曲戏班子来,教夫人好好唱一出苦肉计!”
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
要一个高门贵女脱去鞋履,还当众开口唱戏,简直是奇耻大辱。
乔妙清眼睛晶亮:“宋郎,我来这么久了还没有听过戏呢,我也想听夫人唱戏!”
宋观玉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既然你想听,我今日就让她给你唱个够!”
蒋妩愤怒无比:“宋观玉,你不如杀了我!何必如此羞辱于我?”
“我是相国嫡女,身份尊贵,绝不会开口唱戏!”
宋观玉转向她,面容冷酷:
“你不唱?可以。那我就让人将幼宜的尸体再挖出来,折腾折腾,做做法事。”
蒋妩目眦欲裂:“你怎么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宋观玉,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宋观玉冷笑一声:
“就许你用你的父亲威胁我,就不许我拿你的女儿来威胁你吗?
“蒋妩,我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
“我让你唱,你就必须唱!”
蒋妩被人强行拖出去,跪在了府门口。
她要挣扎,被人强按跪下,脱去了鞋袜,那南曲戏班主就拿着戒尺在一旁教。
班主唱了一句:“大胆贼竟敢在帐前狂饮,藐本督如同那草芥轻!”
蒋妩咬着牙没开口。
“啪”地一戒尺,打在她嘴上,又麻又疼,登时肿了起来。
宋观玉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搂着乔妙清:
“蒋妩,想想你的女儿。”
蒋妩含着泪,咬着牙,从牙缝中一点一点地挤出声音。
“大胆贼,竟敢,在帐前狂饮”
啪的一声响,又是一戒尺打在蒋妩的嘴上。
嘴皮子破了,鲜血流了出来。
“夫人,您这调子可都快拐到十里八弯去了,重唱吧!”
那班主阴阳怪气道。
府门口围了越来越多的人,一阵阵的哄笑传进蒋妩耳朵。
“真是开了天眼了,咱这城里头最高贵的知府夫人,有生之年居然给大家开口唱戏了?哈哈!”
“什么贵不贵呀?也是老梆子菜了,听起来也不怎么样。还说是什么相国嫡女呢,依我看,还不如我前些日子去百花楼听春红姑娘唱的小曲!”
“双足,倒是甚白。”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蒋妩屈辱地闭上眼,在心头一遍又一遍地念叨。
宋观玉,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一定,会将你和乔妙清碎尸万段。
她一直被逼着跪在府门口,不眠不休,水米不进地唱了三天三夜,丢尽了所有的脸面。
直到声音嘶哑到再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全是血腥,膝盖疼得再也支撑不住,昏死过去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