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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凌枭夜死后,许安宁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她以为自己会痛快,会释然,那个曾经爱她、但最后却逼得她不得不假死遁走的男人,最终竟为了她“殉情”?
这该是多大的讽刺与笑话。
可预想中的快意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茫然攫住了她,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灌满了湿冷的铅。
当晚她坠入了一个旧梦里。
梦里,蝉鸣聒噪,凌枭夜穿着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身姿却挺拔地跪在贫民窟肮脏潮湿的入口处。
身后,阿婆拉着她的胳膊,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忧虑与心疼:“阿宁,你听阿婆一句劝他这种身份我们高攀不起,他现在是真心,可以后呢?人心易变,若他哪天厌了、倦了,你该如何自处?你会变得非常被动,连退路都没有啊!”
她看着跪着的男人,心乱如麻。
下一秒,便听见他的忠贞誓言。
“阿婆,我凌枭夜此生非阿宁不娶!我真心地恳求你将她托付于我,若我日后有负于她,我便——”
凌枭夜眼神决绝,一字一顿:
“自我了断,不得善终!”
许安宁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凌枭夜那句斩钉截铁的誓言。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刺破云层。
她缓缓坐起身,脸上不再有迷茫与悲戚,凌枭夜那句“自我了断,不得善终”瞬间劈开了内心深处的混沌与哀伤。
他曾负她、伤她、逼她走上绝路。
可最终,却用最忠诚的方式,偿还了她在这场婚姻里受的苦。
他们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微光正艰难地拨开云层,落在潺潺的河面上,碎成点点金光。
许安宁眼中最后一点迷雾般的悲伤被那缕微光照亮,继而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涅槃后的平静与坚定。
过往的爱与恨,痴与怨,都随着凌枭夜的离去,真正成为了过去。
她推开木门走了出去,站在庭院里听着溪水流动,湿润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雨后的清新和草木的生机。
目光越过小镇的青瓦白墙,望向更远处蜿蜒的河流和隐约的青山,那是一片未知却广阔的未来。
凌枭夜用生命遵守了他的誓言。
而她,会用余生来遵守对自己许下的承诺——只为自己,好好活。